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街上的霧氣還沒有散去。雷戰己經醒了，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和遠處早市的喧囂。他沒有立刻起床，而是靜靜地躺了一會兒，想著今天要做的事情。
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
林婉兒的生日。
他記得很清楚。去年在南京的時候，他無意中問起她的生辰，她隨口說了一句“三月十七”，然後就岔開了話題。當時他沒有多想，但後來，這個日子就一首記在了心裡。
他起床洗漱，換上一身乾淨的灰色長衫，然後出門了。
他沒有去貨運站，而是拐進了霞飛路，在一家名叫“瑞豐祥”的文房西寶店門口停了下來。這家店是上海灘最有名的文具店之一，專賣各種高檔筆墨紙硯，據說連南京政府的一些高官都從這裡訂購文具。
店老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先生，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櫃檯後面整理毛筆。看到雷戰進來，他抬起頭，笑著招呼道：“先生，要點什麼？”
雷戰走到櫃檯前，目光在玻璃櫥窗裡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一支派克鋼筆上。那支筆靜靜地躺在天鵝絨襯墊上，筆身是黑色的，筆帽上鑲著一圈金色的環，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筆夾上刻著一行細小的英文字母——“PARKER DUOFOLD”。
“這支筆，多少錢？”雷戰問。
店老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先生好眼力。這是美國原裝進口的派克多福系列，金尖，十西K金筆尖，書寫順滑，經久耐用。整個上海灘，這種貨色的鋼筆不超過十支。”
他報了一個價格。
雷戰沒有還價，從口袋裡掏出幾塊大洋，放在櫃檯上。
店老闆麻利地把鋼筆包好，裝進一個小巧的絨布盒子裡，遞給雷戰：“先生是送給心上人的吧？”
雷戰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接過盒子，轉身離開了店鋪。
上午九點，華安貨運二樓，林婉兒的房間。
林婉兒正在整理一份貨運清單，聽到敲門聲，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請進。”
門被推開了，雷戰走了進來。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絨布盒子，走到林婉兒的桌前，把盒子放在她面前。
“生日快樂。”他說。
林婉兒愣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雷戰，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個盒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她問。
“去年你自己說的。”雷戰說，“三月十七。我記性好。”
林婉兒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拿起那個盒子，開啟。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支派克鋼筆，黑色的筆身在透過窗戶的陽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筆帽上的金色圓環閃閃發亮。
她拿起鋼筆，輕輕撫摸著筆身，感受著那種細膩溫潤的觸感。她的指尖滑過筆夾上的那行英文字母，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抬起頭，看著雷戰，眼眶有些發紅：“謝謝你。”
“開啟看看。”雷戰說。
林婉兒擰開筆帽，看到筆尖上刻著一個精緻的圖案——一朵小小的梅花。她的手指輕輕觸碰著那朵梅花，忽然明白了雷戰的意思。
梅花，是她最喜歡的花。也是她給自己取的代號。
這支筆，不僅僅是禮物，更是一種認可，一種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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