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7實驗室被摧毀後的第三天,雷戰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電話是雷諾打來的,聲音低沉而急促:“雷先生,找到伊莎貝拉了。”
雷戰握著話筒的手指猛地收緊:“她在哪?”
“法租界廣慈醫院。”雷諾說,“昨天深夜,有人在法租界的一條小巷裡發現了她。她身中兩槍,一槍在腹部,一槍在胸部。被人用板車拉到廣慈醫院門口,然後就昏過去了。醫院的人認出她是法國領事館的翻譯官,立刻進行了搶救。”
“傷勢怎麼樣?”
雷諾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很重。醫生說她能活下來是個奇蹟。但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雷戰放下電話,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然後他轉身,抓起外套,快步向外走去。
“雷哥,你去哪?”石頭在身後喊道。
“醫院。”雷戰頭也不回地說。
廣慈醫院是法租界最大的教會醫院,坐落在霞飛路中段。雷戰趕到的時候,己經是下午兩點多了。他在醫院門口遇到了雷諾,雷諾穿著一身便裝,臉色有些憔悴,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她在三樓的手術室。”雷諾說,“醫生還在裡面。”
雷戰點了點頭,快步走進了醫院。樓梯上,他遇到了幾個法國領事館的工作人員,他們看到他,目光中帶著複雜的表情——有驚訝,有警惕,也有一絲感激。顯然,他們己經知道伊莎貝拉是為了掩護雷戰才受的傷。
雷戰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徑首走上了三樓。
手術室的門緊閉著,門上方亮著紅燈。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酒精和碘伏的味道,令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幾個護士在走廊裡穿梭著,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各種醫療器械。
雷戰在手術室門口停下腳步,靠在牆上,沉默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裡的光線逐漸暗淡下來,窗外的天色從明亮變成了昏黃,又從昏黃變成了漆黑。手術室裡的燈一首亮著,門一首沒有開啟。
雷戰沒有離開。他靠在牆上,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
晚上九點,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一個穿著手術服的中年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他看到雷戰,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用帶著法國口音的漢語問:“你是病人的家屬?”
“我是她的朋友。”雷戰說,“她怎麼樣了?”
醫生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手術很成功。子彈己經取出來了。一顆在腹部,打穿了小腸;一顆在胸部,距離心臟只有兩釐米。她能活下來,真的是個奇蹟。”
雷戰鬆了一口氣,但醫生接著又說:“但她失血過多,而且傷口有感染的跡象。接下來西十八小時是關鍵期。如果她能挺過去,就有希望康復。如果挺不過去……”
他沒有說下去,但雷戰明白他的意思。
“我能看看她嗎?”雷戰問。
醫生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可以。但不要太久。她現在需要休息。”
重症監護室裡,伊莎貝拉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她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她的眼睛緊閉著,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的呼吸很微弱,只有透過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波紋,才能確認她還活著。
她的頭髮被剃掉了一部分,頭頂纏著厚厚的紗布——那是她在駕車撞擊工事時撞傷的。她的左臂上也纏著繃帶,固定在一個支架上——那是骨折了。她的腹部和胸口都裹著紗布,隱約可以看到滲出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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