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鎮山的嘴唇又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說話又被堵住了。譚嘯天沒等他緩過來，繼續說：“別人的事我管不著。但您想欺負我譚嘯天，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我這個人不講什麼資歷輩分，您跟我講道理，我跟你講道理。您跟我耍橫，那就別怪我不給您留面子。”他說完，朝身後站在門口的兩名虎嘯特種小隊成員微微點了一下頭。
兩名隊員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大步從門內走了出來。他們的步伐不緊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兩堵移動的牆。站在張鎮山旁邊的那十幾個持槍保鏢立刻緊張起來，幾個人下意識地把張鎮山護在中間，前排的兩個人抬起了手中的槍口，對準了虎嘯隊員的方向。其中一個保鏢開口喊道：“別動！再往前一步我們真開槍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虎嘯隊員己經動了。他的身影在一瞬間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己經到了那個喊話的保鏢面前。一掌劈下，精準地擊在那人的手腕上，手槍脫手飛出去，被虎嘯隊員在半空中接住，翻手一握，槍口己經朝下，穩穩地收在了自己手裡。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快得像是被人按了快進鍵。剩下的保鏢還沒反應過來，另外幾名虎嘯隊員也己經動了——一人制住一個，出手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像做了千百次一樣。不到十秒鐘，十幾名持槍保鏢全部被繳了械，手被反剪在背後，一個個被推搡著朝大門外面走去。領頭的虎嘯隊員一手拎著一個保鏢的後領，像是拎兩袋輕飄飄的東西，毫不費力地往外一送。兩個成年男人跌跌撞撞地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張鎮山站在人群中間，看著自己的保鏢在一眨眼的工夫就被全部清出場外，臉上那種“我吃定你了”的表情己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再也藏不住的恐懼。他身邊的幾位老者也縮了縮脖子，有人往後退了半步，有人不自覺地抓住了旁邊人的胳膊。整個場面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銀杏樹葉的沙沙聲。
譚嘯天站在臺階上，看著張鎮山那副顫顫巍巍的樣子，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側過頭，朝旁邊的虎嘯隊員輕輕擺了擺手：“把張老也請出去。免得被人說我們私闖民宅，給老爺子抹黑。”
虎嘯隊員點了點頭，走到張鎮山面前，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客氣，但姿態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張鎮山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看著面前那名虎嘯隊員的目光，又看了看譚嘯天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他僵了幾秒，然後轉過身，邁著有些發虛的步子，朝門口的方向走去。其他幾位老者也跟在他身後，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像是怕走慢了會被留下。
譚嘯天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走出別墅的大門。門關上之後，他聽到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然後是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響，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了。旁邊的虎嘯隊員走過來，低聲問了一句：“老大，就這麼放他們走了？”譚嘯天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隨意：“教訓保鏢是給他們看的，真把老爺子打了，麻煩就大了。氣出了就行，沒必要在這種時候給自己添堵。”
……
譚嘯天沒有理會張鎮山那些老頭子，返回到屋內。
推門走進客廳的時候，餐桌上的氣氛比他預想的要輕鬆得多。蘇清淺正端著粥碗慢慢喝著，伊夢和夏冰並排坐著，一人夾了一根油條在啃。林雨萱在剝雞蛋，慕容婧在旁邊切水果。幾個人有說有笑的，像是外面那場對峙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譚嘯天在餐桌旁邊坐下來，拿起自己那碗己經涼了一半的粥，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碗，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我說你們也太沒良心了吧？我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你們在這兒吃得這麼高興。”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層半真半假的委屈，“我這要是真被他們扣下了，你們上哪吃這麼好吃的早飯去？”
蘇清淺端著粥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你要是真去了鬼門關，正好替我們跟閻王打個招呼。讓他把西大家族的名字從生死簿上勾了，省得我們在這兒費這麼大勁。”旁邊的伊夢和夏冰同時笑了一聲，笑聲雖然不大，但帶著明顯的不以為意，沒有一個人放下筷子。
譚嘯天看著她們這副反應，嘴角抽了一下，沒有再說話，低頭把碗裡的粥喝完。他知道這幾個女人心裡有數——那幾個老傢伙雖然帶了不少人，但真要在別墅門口動手，她們眨眼的工夫就能從客廳衝到門口支援。她們不出去，是因為根本不需要出去。
早餐吃完之後，客廳裡的氣氛很快切換成了工作模式。虎嘯特種小隊的人送來了好幾摞檔案和資料，在長桌上鋪開，每個人各佔一塊地方，翻資料、看資料、打電話，忙得井井有條。蘇清淺站在長桌中間，快速掃了一遍面前的幾份報告，然後開始分配任務——伊夢負責盯酒店那邊的調價進度，夏冰盯著酒吧和夜總會的客流變化，林雨萱對接拍賣行的最新資料，慕容婧抽空去現場看一眼出貨情況。每個人都有明確的事要做，唯獨譚嘯天坐在沙發上，端著那杯續了第二遍的茶，無事可做。
蘇清淺分配完所有人的任務之後，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明天就要回許家了，今天什麼也別幹，好好準備一下。要是閒著沒事，寫個演講稿也行，萬一到時候讓你發言，別又說不出話來。”
譚嘯天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一瞬，像是被人拿著槍頂在了後背上：“演講稿？我從來沒寫過那東西。”他想了想，覺得寫稿子實在太為難自己了。
但蘇清淺己經轉回頭去看資料了，沒有接他的話，那看來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