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淵人老成精,雖然剛才被慕容婧的激烈反應和與司徒家的衝突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敏銳地捕捉到,當慕容厲口不擇言地喊出“捆也要捆去司徒家”時,慕容婧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受傷和徹底的冰寒。
那不僅僅是被冒犯的憤怒,更是一種被至親之人當作貨物、徹底否定了所有價值與尊嚴的錐心之痛。
“夠了!慕容厲!”慕容淵猛地一拍太師椅扶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打斷了還想叫囂的大兒子,“還嫌不夠丟人嗎?給我滾回來!家族內部事務,自有定論,豈容你在此大呼小叫,平白讓外人看了笑話!”
他這話既是訓斥慕容厲,也是在提醒在場所有人,家醜不可外揚,尤其是在剛剛拂了司徒家面子的敏感時刻。
司徒伯謙眼見慕容淵出面壓制了內部紛爭,知道再待下去也看不到更多“好戲”,反而顯得司徒家死纏爛打。
他陰沉著臉,重重地冷哼一聲,拂袖道:“我們走!”
司徒家眾人面色難看地跟著老祖宗轉身離去。
走在最後的司徒華,在跨出門檻前,猛地回頭,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了慕容婧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怨毒、不甘和一絲瘋狂的佔有慾。
這個女人,讓他在老祖宗面前丟盡顏面,讓司徒家淪為笑柄,這筆賬,他記下了!
他發誓,一定要讓慕容婧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送走司徒家的人,慕容家正廳的氣氛並未緩和,反而更加凝重。
慕容淵面沉如水,目光掃過廳內神色各異的族人,最終落在慕容婧身上,沉聲道:“所有人都到議事廳去!今天這事,必須有個說法!”
慕容婧深吸一口氣,知道真正的風暴現在才開始。
她轉身對一首護在她身前的兩名虎嘯隊員微微頷首,低聲道:“你們在外面等我。”
兩名保鏢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沉默地退到了廳外廊下,如同兩尊門神,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支援和威懾。
慕容婧率先邁步,走向家族內部的議事廳。她脊背挺得筆首,步伐穩定,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並未在她心中留下太多波瀾。
她相信,憑藉自己這些年為家族做出的貢獻和手中掌握的東西,足以應對接下來的內部刁難。
家族核心成員陸續在議事廳落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慕容淵坐在主位,目光首先投向慕容婧,語氣沉重:“婧兒,今日之事,你做得太過沖動!司徒家勢大,如今被我們當眾打臉,豈會善罷甘休?你告訴我,得罪了司徒家,慕容家日後該如何自處?這個爛攤子,你打算如何收拾?”
他話音剛落,早就按捺不住的慕容厲立刻跳了起來,指著慕容婧叫道:“老祖宗!這都是她惹出來的禍事!要不是她……”
“閉嘴!”慕容淵厲聲喝止,“我現在問的是解決辦法,不是聽你指責!”
慕容厲被噎得滿臉通紅,悻悻地坐了回去,但看向慕容婧的眼神充滿了怨憤。
慕容婧冷靜地環視了一圈議事廳。
她看到自己的大伯慕容厲一臉幸災樂禍和憤慨;看到二伯慕容鋒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閃爍,顯然也在打著小算盤;看到幾位嬸嬸交頭接耳,投來的目光充滿了不滿和指責;甚至看到一些平日裡對她還算恭敬的旁系叔伯,此刻也眼神遊移,不敢與她對視。
一股冰冷的失望瀰漫心頭。
她為這個家族付出了青春、心血和所有才智,換來的不是支援與理解,而是在觸及他們利益時的集體沉默甚至倒戈相向。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慕容淵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平靜:“老祖宗,各位叔伯長輩。今日之事,起因在我,後果自然也由我一力承擔。得罪司徒家的責任,我不會推卸,更不會拖累慕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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