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那句“我來扛”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在他即將溺斃的恐懼中晃了晃。
他眼中掙扎的求生欲漸漸壓過了憤怒和懷疑,但商人本性讓他即使在這種絕境下,依然試圖抓住最後一點利益。
他深吸了幾口冰冷的夜風,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但那顫抖的尾音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夏總……既然你這時候還肯接手,是條漢子!我曹某人記你這個情分。那你……你現在打算出多少?”
他頓了頓,像是給自己壯膽,也像是強調籌碼:“我這‘奧斯卡’,地段、裝修、客源、招牌……放在平時,估值一個億不算誇張!就算現在……現在遇到點麻煩,縮水是肯定的,但也不能太狠了,總得給我留條活路吧?”
他話雖這麼說,但眼神閃爍,緊盯著夏冰。內心真正的底線在不斷下沉:一個億是絕不可能了,昨天她開五百萬自己沒賣,現在……現在只要能拿到三千萬,不,哪怕兩千萬,先把眼前的生死關過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少於這個數,老子寧願把店砸了,也不能便宜這個趁火打劫的臭女人!
夏冰聽了曹老闆的話,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眼神都沒動一下。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表演完,才緩緩開口,聲音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五十萬。”
兩個字,輕飄飄地從她紅唇中吐出。
卻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上!
攙扶著曹老闆的兩個服務員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夏冰,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就連一首冷眼旁觀的譚嘯天,眉頭也猛地一跳,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他知道夏冰會壓價,在這種局面下接手一個涉入人命官司、警察盯上的燙手山芋,壓價是必然的。
但他也沒想到,夏冰會狠到這種地步!
從昨天開價的五百萬,到今晚首接壓到五十萬!
這不是壓價,這幾乎是明搶!是赤裸裸的趁你病,要你命!
“五……五十萬?!”曹老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剛才強裝的鎮定瞬間粉碎,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破了音,“夏冰!你他媽瘋了吧?!昨天還五百(萬),今天你就五十(萬)?!你這不是談生意,你這是搶劫!是落井下石!!”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夏冰的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我這酒吧,光裝修就投進去兩千多萬!五十萬?!你連我廁所裡一個鑲金的馬桶都買不起!!”
面對曹老闆的暴怒和嘶吼,夏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等對方吼完了,才慢悠悠地向前踱了一小步,聲音依舊平靜。
但卻帶著一股冰寒刺骨的威脅意味,一字一句清晰地鑽進曹老闆的耳朵:
“曹老闆,說話要講良心。我出五十萬,買的是你現在這個‘爛攤子’。三條人命,警察立案,酒吧查封在即,老闆涉嫌容留吸毒乃至更重罪名……這官司,這風險,我接過來,可能賠進去的就不止五十萬,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她微微歪頭,目光像手術刀一樣解剖著曹老闆最後的心理防線:“全鵬城,你打聽打聽,除了我夏冰,現在還有誰敢碰你這個盤子?誰有膽子、有能耐接下這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雷?”
曹老闆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她說的是事實,出了這種事,平日裡稱兄道弟的那些人早就躲得遠遠的了。
夏冰繼續施壓,語氣更加森冷:“你可以不賣。也可以像你說的,把店砸了。但店砸了,官司就能甩掉嗎?警察就不會查了嗎?萬一……他們在你店裡,或者你別的什麼地方,再搜出點不該有的‘東西’,數量還不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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