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淺躺在他懷裡,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那團黑氣還在,從額頭蔓延到了半邊臉,看上去格外恐怖。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譚嘯天把她放在草地上,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塊靈石,握在她手裡。靈石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她體內的靈力幾乎枯竭了,連自動吸收靈石的能力都沒有了。
他跪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涼到像冬天的冰塊。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想用體溫給她取暖。
“清淺,你醒醒。”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語。
蘇清淺沒有反應。
譚嘯天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哭沒有用,哭救不了她。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手心裡。
而在外界的海面上,蛟龍正面臨著它一生中最大的危機。
雷劫劈下來的時候,它剛好被蘇清淺轟飛,還在幾百米外翻滾。它來不及調整姿勢,來不及凝聚護體靈光,甚至連睜開眼睛都做不到。它只能憑著本能,把殘存的靈力全部調動起來,護住頭部和心臟。
閃電劈在它身上。
那力量太大了,大到它幾十噸的身體都被劈得下沉了好幾米。海水被閃電劈開,形成一個首徑幾十米的空洞。蛟龍的身體在空洞中翻滾,鱗片被劈得西處飛濺,鮮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把周圍的海水染成了暗紅色。
它的護體靈光在第一道閃電下就碎了。它的鱗片在第二道閃電下就飛了。它的皮肉在第三道閃電下就焦了。
三道閃電,一道比一道強。第一道水桶粗,第二道腰粗,第三道比蛟龍的身體還粗。
蛟龍硬扛了三道閃電。
但它扛過來了。
它活下來了。
雖然重傷,雖然鱗片掉了大半,雖然身上到處都是焦黑的傷口,但它活下來了。它的氣息弱到了極點,從築基大圓滿掉到了築基初期,隨時都可能跌破築基期。但它還活著,還能動,還能思考。
它浮在海面上,喘著粗氣。海水灌進它的嘴裡,又從鰓裡流出來。它的眼睛半睜半閉,金色的瞳孔渙散,看不清東西。
它不知道那兩個人類去哪了。一個昏迷了,一個帶著昏迷的那個消失了。憑空消失了,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蛟龍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離得越遠越好。它不想再見到那兩個人類了,一個比一個變態。
它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調轉方向,朝深海游去。速度很慢,比它全盛時期慢了十倍不止。但它不敢停下來,不敢回頭。它怕那個男人突然又出現了,怕那個女人突然又醒了。
它要離開。離得越遠越好。
鴻蒙珠空間裡,譚嘯天跪在蘇清淺旁邊,握著她的手。
蘇清淺的呼吸比剛才強了一些,微弱但穩定。心跳也強了一些,一下一下的,很慢但很有力。額頭上那團黑氣還在,但顏色淡了一些,沒有繼續蔓延。
譚嘯天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塊中品靈石,握在手裡,把靈力輸送進蘇清淺體內。他的修為低,靈力弱,輸送進去的靈力像溪流匯入大海,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但他沒有停,輸完一塊又拿一塊,輸完一塊又拿一塊。
他不知道蘇清淺什麼時候能醒,不知道她體內那股力量怎麼樣了,不知道她會不會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