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從世界各地飛來的富豪政要,哪一個不是人精?他們心裡清楚得很——今天這場戲,比任何電影都精彩。新娘子當眾悔婚,主婚人當場翻臉,亞當斯家族的臉被按在地上摩擦。這種戲碼,一輩子都遇不到一回。
亞當斯·貝克站在臺上,臉色灰敗得像一塊抹布。
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在微微發抖。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的肌肉在微微跳動。他的眼睛看著莫莉消失的方向,看著那扇己經關上的船艙門,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腦子裡在快速轉動。
家族的聲譽,馬志強的威脅,那些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賓客——每一個都在他腦子裡轉,轉得他頭疼。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對著臺下的賓客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很難看,比哭還難看。
“各位,不好意思,出了一點小狀況。請大家先入座,喝杯酒,休息一下。很快就能解決。”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的眼睛沒有看任何人,他不敢看。那些賓客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臉上,扎得他生疼。
那些賓客面面相覷,有人坐下了,有人站著沒動,有人乾脆轉身走了。場面一度非常尷尬,空氣都凝固了。
……
亞當斯·貝克的手下——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山本一郎——站在臺下,眉頭皺得很緊。
他看著臺上的情況,看著那些賓客的反應,看著亞當斯·貝克那張灰敗的臉。他的腦子在快速轉動,像一臺高速運轉的計算機。
然後他看向了莫莉的母親——瑪麗亞。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使了一個眼色。那個眼色很隱蔽,只有瑪麗亞能看到。意思很明確——你是她母親,你說話最管用。只要你堅持,馬志強也做不了主。這是亞當斯家族的地盤,你怕什麼?
瑪麗亞看到了那個眼色。
她的身體顫了一下。
她的手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她的腦子裡在快速轉動,像一臺過熱的發動機。
她看了一眼臺上,看了一眼亞當斯·貝克那張灰敗的臉,看了一眼那些虎視眈眈的賓客,看了一眼那些站在角落裡的保鏢。
然後她看了一眼船艙的方向,看了一眼莫莉消失的那扇門。
她的心揪了一下。
她怕。
不是怕莫莉,是怕亞當斯家族。這是在他們的地盤上,在他們的船上,在他們的勢力範圍內。如果她敢反水,敢幫莫莉說話,敢得罪亞當斯家族——她不敢想後果。
她的腿發軟,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旁邊的人扶住了她,但她的眼睛還是死死地盯著那扇門,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她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喊——“說話啊,你是她母親,你說什麼都行”,但她的嘴巴就是不聽話,張開了,合上,合上了,又張開。
她不敢。
她真的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