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我和撒克遜家族,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瑪麗亞的手被掰開了,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她的嘴巴張著,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感動,是憤怒,是一種說不出的、被背叛的感覺。
“你……你這個不孝女……”
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莫莉能聽到。
莫莉沒有看她。她轉過身,看著臺下的那些賓客,那些富豪,那些政要,那些名流。她的眼睛掃過每一張臉,每一雙眼睛,每一個表情。有震驚的,有幸災樂禍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有替她擔心的。
她的嘴角翹了一下。那笑容裡有嘲諷,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解脫。
“看什麼看?沒看過女人悔婚嗎?”
她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甲板都能聽到。
那些賓客愣了一下,然後有人笑了,有人搖頭,有人鼓掌。掌聲稀稀拉拉的,但很真誠,比之前那些客套的、應付的、不疼不癢的掌聲真誠多了。
……
亞當斯·貝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肉裡,手心被掐出了血印子。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的肌肉在微微跳動。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臺上的莫莉,像兩把刀,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但他不能動。
不是不敢,是不能。
馬志強就站在臺上,就站在莫莉旁邊。他的保鏢己經上來了,兩個黑人,身材魁梧,肌肉把西裝撐得鼓鼓囊囊的。他們站在馬志強身後,像兩堵牆,冷眼看著全場。
亞當斯·貝克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他轉過身,走到舞臺側面,對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低聲說了幾句話。那個男人點了點頭,快步走到瑪麗亞身邊,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瑪麗亞的臉色變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她擦了擦眼淚,整了整衣服,走到莫莉面前,伸出手,想拉她的手。
“妮子,走,進去再說。這裡人多,別鬧了。”
她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到不像剛才那個說“八十億美金”的女人。她的手伸過來,想抓住莫莉的手腕,把她拉進船艙,拉到沒人的地方,好好說,慢慢說,用親情說,用眼淚說,用一切能用的手段說。
莫莉躲開了。
她的手一縮,像被蛇咬了一樣,往後退了一步。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光在閃,不是害怕,是厭惡,是一種說不出的、讓她想吐的感覺。
“別碰我。”
她的聲音很冷,冷到瑪麗亞的手僵在了空中,伸出去,收不回來,縮不回去,就那麼懸著,像一根枯枝。
“我己經說得很清楚了。八十億,一分不少。以後,我和撒克遜家族,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在唸一份合同。她的眼睛看著瑪麗亞,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冷漠。像看一個陌生人,像看一個路人,像看一個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人。
瑪麗亞的手收了回去,垂在身側。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是真的傷心了,不是裝的,不是演的,是真的。她的女兒,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女兒,現在站在她面前,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說“以後沒有任何關係”。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但她沒有資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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