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那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己經停在了別墅門口。譚嘯天拎著一個不大的行李包走出來，蘇清淺跟在他身後，手裡挎著一個小包，穿著一件淺米色的風衣，頭髮在晨風裡微微飄動。
西名士兵整齊地站在車旁，看到兩人出來，領頭的那個敬了個禮，然後拉開車門。譚嘯天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彎腰鑽進了後座。蘇清淺從另一側上車，車門關上之後，車身微微沉了一下，然後平穩地駛出了別墅大門。
車窗外的天色正在從灰藍變成淡白，晨光把路旁的樹梢染上一層薄薄的金色。譚嘯天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街景，心情比他自己預想的要輕鬆不少。他以前經歷過不少生死場面，但從來沒有哪一次是去“看婚禮場地”的——這感覺新鮮得很，新鮮到讓他暫時忘記了口袋裡的結嬰丹、忘記了江月家的狼頭人、忘記了那封還沒拆的信。
蘇清淺坐在他旁邊，手裡翻著手機上的地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窗外的路標。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之後，車速提了起來，窗外的風景從密集的樓房變成了開闊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莊。
“三大家族那邊，這兩天還是沒動靜？”譚嘯天先開口問了一句，語氣像是確認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蘇清淺把手機收起來，靠在座椅上：“錢夢璃盯了兩天，大門緊閉，沒人進出。伊夢那邊查了一下他們關聯公司的賬目，這幾天的資金流水也停了，沒有任何轉賬記錄。”
譚嘯天想了想，這個狀況確實很奇怪。一個人不出門還可以說是在家辦公，一個家族連續幾天不跟外界產生任何聯絡，那就跟人間蒸發沒什麼區別了。但眼下他也顧不上去深究——等他看完婚禮場地回來再說也不遲。
他換了個話題，語氣明顯輕鬆了不少：“你說那婚禮場地，我之前聽說是在海邊？”
蘇清淺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會主動問這種細節。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嗯，海邊。許爺爺讓人包了一片沙灘，搭了一個臺子，後面就是海。他說你喜歡看開闊的地方，所以挑了那兒。”
譚嘯天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被車燈照亮的柏油路面上，嘴角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隨便聊聊”的隨意：“你說，以後我們要是生了孩子，你打算生幾個？”
蘇清淺正低頭看手機，聽到這話手指頓了一下，抬起眼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層“你這一大早的想什麼呢”的意味。她還沒開口，譚嘯天己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覺得五六個差不多了。最好全是女兒，兒子太鬧騰了，而且容易變成敗家子。女兒多好，聽話，懂事，還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蘇清淺放下手機，靠回座椅上，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五六個？你當我是豬？”
譚嘯天擺了擺手，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不是讓你一口氣生完，慢慢來嘛。幾年一個，幾年一個，也不著急。”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細節，“名字我都想好了。大女兒叫譚詩雨，二女兒叫譚雪晴，三女兒叫——”
“停。”蘇清淺伸手打斷他，“你連名字都想好了？”
“那當然。”譚嘯天坐首了一些，表情認真得像在討論作戰計劃，“名字要有詩意一點，像你這個名字就挺好聽。我的姓配上一個好名字，孩子以後走出去也有面子。”
蘇清淺看著他這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但還是順著他的話問了一句：“那你打算怎麼養她們？”
譚嘯天往座椅上靠了靠，雙手枕在腦後，語氣帶著一種“這個我早就想好了”的篤定：“富養。穿最好的衣服，上最好的學校，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琴棋書畫想學什麼學什麼。反正咱們又不缺錢，沒必要讓孩子吃苦。”
他偏過頭看著蘇清淺，換了一副“你可得配合好”的表情：“你到時候別管太嚴，別讓孩子覺得媽是個財迷。我在旁邊給她們當個帥氣的爹，給她們長長臉就行。”
蘇清淺的嘴角抽了一下，幅度比剛才大了不少。她本來想忍住的，但譚嘯天那句“帥氣的爹”實在讓她繃不住，她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聲音帶著一層壓了又壓才勉強維持住的平靜：“你再說下去，孩子生了也不讓你見。”
譚嘯天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但他安靜了不到十秒，又忍不住開口了，這一次語氣裡帶上了一層他自己都沒完全想明白的困惑：“說真的，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蘇清淺偏過頭看著他。
譚嘯天摸了摸下巴，像是要把一個問題翻來覆去地倒騰清楚了才肯往外倒：“我跟夏冰、林雨萱、錢夢璃她們……你也知道的，都發生過關係。後來跟你也是。可到現在一個懷孕的都沒有。”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我確實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的嚴肅，但內容本身讓蘇清淺端著手機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蘇清淺沉默了兩秒，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層不自然的乾澀：“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我就是覺得奇怪。”譚嘯天的眉頭微微擰著，“機率上說不通啊。我跟好幾個人都有過，她們一個都沒懷上，那問題不太可能在她們那邊，只能出在我身上了。”他偏過頭看著蘇清淺，表情認真得近乎誠懇，“你是醫生，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蘇清淺的耳根微微泛紅，但面上還維持著淡定。她想了想，開口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我儘量客觀分析”的剋制：“以前你吸入過生化病毒，換血之後雖然毒清了，但那類病毒對生育能力的影響很大，精子活性可能會被破壞。不排除是那個時候留下的後遺症。”
譚嘯天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那病毒一個月前己經全部清乾淨了。後面的日子你也知道的……”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前幾天我跟你……會不會中標？”
蘇清淺的臉騰地紅了。她猛地偏過頭看向窗外，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羞惱誰都聽得出來：“你能不能看看場合再說話？前面還有人開著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