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回到空間裡的時候，陳媽正站在公寓樓門口仰頭打量著，嘴巴張成了一個“哦”的形狀，半天沒合上。她轉頭看到譚嘯天走過來，指了一下那棟樓，聲音帶著一種“你這孩子到底還有多少本事”的驚歎：“少爺，這……這是什麼時候蓋的？”
“剛搬進來的。”譚嘯天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大家以後住這兒。”
他轉身走回別墅那邊，穿過客廳的時候，看到鐵牛正帶著幾個虎嘯隊員把成箱成箱的物資往別墅地下室搬。錢夢璃之前囤積的那些蔬菜肉類堆滿了半個倉庫，加上鐵牛連夜採購的糧食和乾貨，按照陳媽的估算，足夠五十個人吃上大半年。鴻蒙珠空間的保鮮能力遠超外界，譚嘯天上次放在角落裡的一整條蛟龍屍體至今還完好如初，連表皮的光澤都沒褪半分。
他把所有人從空間裡叫了出來，站在那片原先別墅所在、如今只剩下平整草坪的空地上。
夜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鵬城特有的溼潤和草木的氣息。路燈把草坪照得發白，所有人的影子在光線下拖成一道道細長的輪廓。伊夢第一個蹲了下去，用手掌貼著地面，像是要把這片土地的溫度記在心裡。錢夢璃站在她旁邊，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著。林詩瑤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下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但沒擦乾淨，第二滴又滾了下來。慕容婧站在那裡，嘴唇抿著，試圖忍住不哭，但眼角那層水光己經漫到了睫毛邊緣，最終還是沒有撐住，順著顴骨滑了下來，在路燈下閃了一下。
譚嘯天站在人群前面，看著那些在夜色裡各自沉默著流淚的面孔，沒有開口安慰。他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差不多了。都回去吧。”
眾人陸續轉身，譚嘯天意念一動，將他們全部收回了鴻蒙珠空間。草坪上只剩下他一個人，夜風把衣襬吹起來，帶著剛才那些人留下的體溫和眼淚的氣息。他站在原地，最後環顧了一圈這片空蕩蕩的草地、那道依然立著的圍欄、和遠處街道盡頭那排依然亮著燈光的建築。
他轉身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子駛出那片空地的時候，他透過後視鏡看到草坪上有什麼東西在路燈下微微閃了一下——是林詩瑤掉在地上的一隻耳環，在燈光裡泛著細碎的光。他沒有停車，繼續朝前開去，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地駛離了鵬城。
路邊一輛黑色的轎車裡，一個人影放下了手機。他看著譚嘯天那輛車的尾燈逐漸縮小成一個點，然後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的拐角，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他對話筒說了一句：“他走了。離開鵬城了。”
與此同時，京城核心大院的某間辦公室裡，劉族長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報告。
他聽完電話那頭簡短的彙報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把電話結束通話，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庭院裡。
旁邊坐著的一箇中年人開口問了一句：“他走了？”
劉族長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語氣帶著一種他也說不清是惋惜還是感慨的複雜：“那孩子要是沒有那些深仇大恨，安安穩穩留在東大國，將來能走的路比咱們這些人遠得多。”
他停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一些，“可惜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窗外的月光照在庭院裡的青石板上，把那些樹影和花影投成一片模糊的暗色輪廓。
而此時，譚嘯天己經駛上了通往桂省的高速公路。
他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向前方被車燈照亮的柏油路面。
剛才在鵬城路邊那道若有若無的窺視感，他當然感覺到了。
但他沒有在意，反正都要走了，誰在看、為什麼看，己經不重要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那個空位，腦子裡浮現出蘇清淺坐在那裡時的側影，他踩下油門，車速提高了一些。
前方是漫長的夜路。
……
凌晨三點多，瓊山監獄外的空地上亮著幾盞大功率探照燈，把周圍的山壁照得明晃晃的。
譚嘯天把車停穩，推開車門走下來的時候，山風裹著露水和岩石的氣息迎面撲來，帶著桂省山林特有的那股清冽涼意。
他從京城到鵬城再到這兒，原本兩小時的山路開了將近西個小時。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明明油門可以踩深一點，可腳底下總有股若有若無的勁道讓他把車速放慢。
坐在車上，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快速掠過的山影，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大概是潛意識裡那股“再看一眼”的故土情懷在作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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