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點點頭,沒說話。
是啊,活著就好。
實戰考核的總結會,氣氛沉重得能擰出水。
屠教頭那張黑臉板得像塊生鐵,獨眼挨個掃過下面十個傷痕累累、驚魂未定的預備役。陳平安站在隊伍裡,右腿還隱隱有點酸,那是強行蹬飛“怨”級嬰鬼的後遺症,八九玄功暖流正不緊不慢地修復著。
“丁七隊,任務目標‘遊’級高等嬰鬼,實際遭遇‘怨’級初階詭異。”屠教頭聲音硬邦邦的,“情報有誤,非戰之罪。但任務失敗,未獲得清除功勳。”
底下沒人吭聲。功勳?能活著回來己經燒高香了。鐵頭那組的功勳,估計都跟著他一起埋進廢宅的瓦礫堆裡了。
“不過——”屠教頭話鋒一轉,獨眼在陳平安身上停留了一瞬,“臨陣處置,有可圈點之處。尤其是丁七隊隊員陳平安,於隊長陣亡、隊形潰散之際,能穩住局面,牽制強敵,掩護隊友撤離。雖未竟全功,但展現出了合格夜行者應有的心志。”
陳平安垂著眼,心裡沒什麼波瀾。
“後續清剿工作,己由正式夜行者完成。”屠教頭揮了揮手,像撣掉不存在的灰塵。
這話說得輕巧,卻讓下面十個預備役心裡微涼。他們拼死拼活,差點團滅,在正式夜行者眼裡也就是“不值一提”。
“現在,重新編隊。”屠教頭不再廢話,“十人,分兩隊,每隊五人。自行推舉隊長,報我核准。給你們一炷香時間。”
人群散開,低聲議論起來。十個人,大多身上帶傷,彼此間熟悉程度也各不相同。
陳平安感覺有人碰了碰他胳膊,是吳剛。這傢伙臉色還是有點白,但眼神比剛才鎮定了些。“陳……陳哥,”吳剛壓低聲音,“咱們幾個……一組?”
陳平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肩膀包紮著、眼神還有些渙散的受傷隊員——他叫小七,平時訓練挺悶,但還算聽話。另外兩個在實戰中倖存下來的,一個是從其他隊僥倖活下來的瘦高個,叫胡麻子,眼睛滴溜溜轉,看著挺機靈;另一個是之前和自己一隊、但表現平平的壯實青年,叫趙英。
五個人,正好。
其他五個人也很快湊成了另一堆,推舉了一個叫“黑塔”的壯漢當隊長,那傢伙實力僅次於死掉的鐵頭。
一炷香後,兩隊人重新站好。
屠教頭聽完彙報,點了點頭:“一隊,隊長黑塔。二隊,隊長陳平安。”
陳平安愣了一下。雖然他猜到可能是自己,但真被任命,心裡還是有點異樣。隊長?這可不是流民營地裡管飯的“把頭”,是要帶著隊員在詭異爪子底下討生活的。
“隊長,每月額外補助20功勳點。”屠教頭補充道,算是給了個甜棗,“但隊員折損、任務失敗,隊長負首要責任。明白了?”
“明白。”陳平安和黑塔同時應聲。
“從今天起,你們兩支小隊,進行為期半個月的配合訓練。”屠教頭指了指校場,“訓練內容:小隊戰術、簡單陣符使用。半個月後,執行第一個正式小隊任務。”
解散後,二隊的五個人聚到了一起。
陳平安看了看自己的隊員:吳剛,算是老熟人,機靈但膽子不算最大;小七,傷員,心理創傷需要時間;胡麻子,新來的,眼神活絡,不知底細;趙英,愣頭青一個,力氣有,但腦子好像缺根弦。
“我叫陳平安。”陳平安開口,聲音平靜,“以後一個鍋裡攪馬勺,一個坑裡蹲著防詭。醜話說前頭,訓練聽我的,任務聽命令。有意見現在提,別做任務的時候掉鏈子。”
吳剛立刻表態:“陳哥,我沒意見,聽你的!”他見識過陳平安踹飛嬰鬼的“英姿”,心裡早服了。
小七也虛弱地點點頭。
胡麻子嘿嘿一笑,搓著手:“陳隊長年輕有為,跟著您準沒錯!我胡麻子沒啥大本事,就是耳朵靈,鼻子尖,跑得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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