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雕像,在“消化”了白梟和洛川的刀芒之後,似乎“胃口”被進一步刺激。
暗紅血光猛地再次暴漲!
“轟——!!!”
一道粗大的、完全由暗紅血光凝聚而成的光柱,從雕像頂端沖天而起,首入雲霄!
緊接著,光柱在夜空中猛地擴散開來,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化作一個覆蓋了整個縣城的、半透明的、流轉著暗紅符文的巨大暗紅光罩!
光罩成型剎那,籠罩範圍內的所有生靈,無論是人,是牲畜,甚至是躲藏在地下的蟲鼠,都感到渾身一沉!
一股比剛才戰場中心強烈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吸力,均勻地施加在光罩內每一個活物體內!
全城範圍,無差別吞噬,開始了!
“啊!我的頭好痛!”
“娘!我喘不過氣……”
“救命……有東西在吸我的血……”
原本因鬼域擴張而恐慌的縣城,此刻徹底陷入了末日般的絕望!
無數普通人甚至低階武者,在街頭巷尾、在房屋之內,毫無反抗之力地感到生機流逝,痛苦哀嚎,身體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虛弱和乾癟跡象!修為稍高者,也只能勉強運功抵抗,但如同置身泥沼,舉步維艱,眼看著生命力一絲絲被剝離。
而戰場中心,壓力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林柔身前的玉佩藍光“啪”一聲徹底碎裂!她與林震同時悶哼,嘴角溢血,感覺自身的精血和神魂都在被強行向外拉扯!
陳平安躲藏的斷牆,在恐怖的吸力場中開始崩塌。體內八九玄功運轉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沉凝如汞的氣血在經脈中瘋狂奔流,發出江河咆哮般的轟鳴,骨骼玉澤金光隱現,全力對抗著那無所不在的吞噬之力。
他體內的暗紅邪力,此刻更是躁動得如同要破體而出,一方面受到外界同源更高力量的恐怖吸引,另一方面又似乎因為“位階”或“歸屬”問題,產生了一種本能的反抗與排斥,兩種衝突在他體內激烈對沖,帶來撕裂般的痛苦,但也奇蹟般地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極其微弱的的波動,使得那恐怖的吞噬之力作用在他身上時,被削弱了大半!
正是這微弱的抵消,讓他還能勉強行動,沒有被瞬間吸乾。
“這鬼東西……把全城都當成自助餐了?!”陳平安看著天空中那籠罩一切的暗紅光罩,感受著體內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和對抗,心中駭然無以復加。
他猛地看向那尊懸浮而起、血光沖天的雕像。
只見在吞噬了白梟、大量修士精血魂魄,尤其是激活了全城範圍的吞噬光罩後,雕像的模樣……似乎又發生了變化。
它不再僅僅是“活過來一絲”,而是彷彿有了某種模糊的形態。暗紅血光在其表面流轉、凝聚,隱約勾勒出一個蜷縮的、彷彿嬰兒又彷彿某種古老邪物胚胎的輪廓!一股更加邪惡、更加古老、彷彿來自亙古深淵的冰冷意志,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從那輪廓中隱隱散發出來!
“不能待在這裡了……必須離開這光罩範圍!”陳平安瞬間做出判斷。
他強忍著體內劇痛和對抗帶來的滯澀感,趁著還能動彈,猛地從斷牆後竄出,看準一個方向,將八九玄功催動到極致,爆發出此刻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朝著遠離雕像、也儘可能遠離光罩邊緣的方向……埋頭狂奔!
至於林震、林柔、洛川,乃至全城百姓的死活……他現在自顧不暇!
“苟住!先活下來!!!”陳平安心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身後,是血光沖天、吞噬全城的邪異雕像,是絕望哀嚎的戰場與城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