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挑眉：“我為什麼要帶個累贅？還是個以前想害我的。”
“我能幫您！”黃大仙急道，“我對這片地段還是比較瞭解的！知道一些隱秘的水源和臨時庇護所，還知道附近幾個妖族小聚集點的位置和脾性！我能預警很多種詭異！雖然我現在這樣子……”它自卑地縮了縮脖子，“但我靈智還在，鼻子、耳朵，對能量波動的感應，都比人類強！”
它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急切：“而且，我是有傳承記憶的，只要是看到什麼詭異的東西，我都能知道其一二。而且我感覺到，您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氣息。跟著您你，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陳平安，沉默了。
黃大仙的話有道理。他對這片區域確實陌生，有個熟悉環境的嚮導，能避免很多麻煩。黃大仙的感知能力也可能提供預警。
但風險同樣存在：黃大仙畢竟是詭異扭曲的產物，心性難測，還可能引來其他麻煩。
權衡片刻，陳平安心中有了決定。
“跟著我可以。”他緩緩開口，“但我有幾個條件。”
黃大仙精神一振：“您說！”
“絕對服從我的命令。我讓你停就停，走就走，躲就躲，打……你就儘量別拖後腿。”
“是是是！”
“你腦子裡的所有情報，關於荒野的、詭異的、妖族聚集點的、安全路線的……全部毫無保留地告訴我。”
“沒問題！我知道的全說！”
“第三，”陳平安盯著黃大仙那滲血的窟窿，“管好你自己。如果我發現你有任何異動，你應該知道後果”
他周身氣血微微一放。
黃大仙渾身一哆嗦，感覺像被烙鐵燙了一下，連忙匍匐：“不敢！絕對不敢！我以……以我這身破爛修為發誓！”
“修為？”陳平安似笑非笑，“你還有修為？”
黃大仙尷尬地縮了縮：“還……還剩一點點，一點點”
“行。”陳平安收回氣勢，“那就暫時跟著吧。”
他從儲物袋裡翻出點乾淨的布條（從成衣鋪順的），又找了點之前收集的、有微弱止血消炎作用的草葉，搗碎了。
“轉過去，尾巴抬起來。”
黃大仙一愣，茫然地轉過身，翹起那醜陋的肉瘤尾巴。
陳平安皺著眉頭，用布條蘸著草汁，儘量快速地清理了它耳朵和眼窟窿的膿血，敷上草藥，然後用布條草草包紮了一下。動作說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粗暴，但確實在處理傷口。
黃大仙整個僵住了，身體微微發抖。
“別動。”陳平安綁好最後一個結，“暫時死不了。路上看到合適的草藥再換。走吧，天黑前得找個安全點的地方。”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看向東北方——禹州城的方向。
黃大仙慢慢轉過身，用那被布條包得像個劣質木乃伊似的腦袋“望”著陳平安的背影，窟窿裡滲出的黑血似乎少了些。它笨拙地挪動身體，跟了上去，那肉瘤尾巴在身後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大……大人，”黃大仙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問，“咱們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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