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覺體內氣血消耗不大,精神振奮。他轉身看向那三隻靠著石柱、驚魂未定、正小心翼翼打量他的小妖,以及腳邊眼神發亮的黃三。
黃三小聲嘀咕:“大人,您剛才那幾腳真帶勁?”
陳平安瞥了它一眼,沒說話,但微微揚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穿山甲老甲最先反應過來,它人立而起,依舊捂著胸口,對著陳平安抱爪(前爪合攏),聲音粗啞但帶著感激:“多謝……多謝閣下出手相助!老甲我記下了!若非閣下,我等今日必成怨靈食糧。”
紅尾狐阿朱也優雅(儘管瘸腿)地欠了欠身,聲音清脆,帶著試探:“救命之恩,阿朱感激不盡。閣下身手真是了得”
大兔子灰耳則首接多了,它蹦過來,長耳朵晃悠,大眼睛裡滿是崇拜:“大佬!您太厲害了!那幾腳,嘖嘖,您是人類裡的武道宗師嗎?怎麼跑到這荒野來了?還有這隻黃皮子……”它看向黃三,鼻子聳動,“咦?你身上這味兒……有點熟?你該不會是以前在南邊混的那個‘黃大仙’吧?怎麼變成這德行了?還跟著這麼猛的大佬?”
黃三被灰耳點破舊稱,有些尷尬地縮了縮脖子,但看到陳平安沒有表示,便挺了挺胸:“咳咳,正是本……正是在下。現在跟隨我家大人。灰耳,多年不見,你怎麼還是這麼愣頭青?敢偷掘地鼠幫上貢給黑風大王的黑風石?你們三個是嫌命長嗎?”
一提到這個,三隻小妖臉色都垮了下來。
陳平安沒理會它們的敘舊,目光銳利地掃過三妖,最後定格在穿山甲老甲緊緊捂著的胸口。
“黑風石。”陳平安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拿出來看看。還有,說說為什麼偷它。”
三妖身體同時一僵。
老甲和阿朱對視一眼,面露難色和掙扎。灰耳則撓了撓頭(用爪子),看向老甲。
老甲咬了咬牙,知道瞞不過,也打不過。它緩緩鬆開爪子,從胸前鱗甲縫隙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塊拳頭大小、通體灰黑色、表面佈滿天然旋渦狀紋路的石頭。
石頭一暴露在空氣中,便散發出一股奇異的氣息,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微微流動起來,石體表面的漩渦紋路彷彿在緩緩旋轉,隱隱與東北方向某種狂暴力量產生若有若無的共鳴。
“這就是黑風石。”老甲聲音低沉,“能感應‘蝕骨黑風’的流向和強弱,甚至……在一定範圍內,能稍微引導黑風偏轉。是安全透過黑風坳的關鍵。我們……我們偷它,是為了活命,也是為了去更遠的地方。”
阿朱接過話頭,聲音帶著急切和坦誠:“閣下,實不相瞞,黑風坳最近因大地脈動而蝕骨黑風失控,危險倍增。以前黑風有規律,被黑風大王控制,如今己完全失控。
我們需要穿過黑風坳,抵達另一側的‘哭嚎林’區域。”
如今得知黑風坳出現變化,黑風石是保證我們能安全穿過風隙的關鍵。我們只能……出此下策。”
灰耳猛點頭,補充道:“對對對!哭嚎林就在黑風坳東北邊,過了坳口再走百多里就是。
大佬,您要是也想透過黑風坳,有這石頭,我們就能安全過去這坳口了。”
陳平安沉默著,目光在黑風石上停留片刻,又投向東北方向,那裡正是黑風坳所在。
黑風坳是通往禹州城的必經之路之一,繞路代價太大,且其他路線同樣未知。
現在黑風坳因變故,若有黑風石指引,確有可能安全透過。
更重要的是,這三妖的目的地是哭嚎林,與自己的路線部分重合。
最後,他轉向黃三:“他們說的,可信度如何?黑風石真能指引風隙?”
黃三仔細回想了一下,點點頭:“大人。黑風石能感應黑風,指引相對安全的路徑,這點荒野很多妖都知道。至於哭嚎林……確實是那片區域,裡面情況相對複雜。”
陳平安心中權衡己定。
他看向三隻小妖,緩緩開口:“黑風石,暫時由我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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