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奈何橋？”她輕聲說，“這裡不就是奈何橋嗎？”
怪物愣住了。
孟婆指了指西周的虛無：“這座橋，我守了不知多少萬年。每一個過橋的人，都要從我手裡接過一碗湯。可是後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後來，出了點事。有人……不，有東西，偷了我的湯。”
怪物的身體猛地一顫。
孟婆看著它，目光落在它身上那些扭曲的臉上：“這些執念，這些不甘，這些放不下——都是喝了假湯的人。他們以為喝了孟婆湯，就能忘掉一切，重新開始。但他們不知道，那湯是假的。”
怪物往後退了一步。
“你偷了我的湯，”孟婆的語氣依然平靜，“然後用那些假湯，困住了無數亡魂。他們的執念被你吸收，成了你的養料。而你——你本來只是一個小小的遊魂，靠著這些執念，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怪物的身體開始發抖。
“可是你知道嗎？”孟婆緩緩走近它，“假湯終究是假湯。它只能困住執念，卻無法消除執念。那些被你吸收的執念，一首在等你——等你犯錯的那一天。”
她在怪物面前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那個沒有五官的巨大頭顱。
“今天，就是那一天。”
怪物發出一聲瘋狂的嘶吼，身上的無數張臉同時張開嘴，噴出無數黑色的霧氣！那些霧氣化作無數隻手，無數張臉，朝著孟婆瘋狂湧來！
孟婆沒有躲。
她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譁——”
一陣水聲。
清澈的、彷彿能洗滌一切的水聲。
那些黑霧、那些手、那些臉，接觸到這水聲的瞬間，便如同烈日下的殘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怪物愣住了。
“這是……”它的聲音發顫。
“孟婆湯。”孟婆淡淡道，“真正的孟婆湯。”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碗。
一個普通的、粗糙的陶碗。碗裡盛著半碗清澈的液體，沒有氣味，沒有顏色，就像一碗普通的水。
但就是這碗“水”，讓那怪物如同見了天敵一般，瘋狂後退！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有孟婆湯！你的湯不是被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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