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陳平安身後，那盞燈籠也飄過來，和陳平安手裡的燈籠並排，兩團暖黃的光暈交疊在一起，照亮了更遠的路。
黃三湊到陳平安耳邊，小聲說：“大人，這東西……靠譜嗎？”
陳平安瞥了它一眼：“你說呢？”
黃三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一人一妖，一魂，踏上了左邊那條岔道。
左邊這條路，走了沒多久，就發生了變化。
兩旁的黑樹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叢叢枯黃的野草。腳下的路也不再是鬆軟的腐葉，而是硬實的泥土。
前方，隱約傳來一陣鑼鼓聲。
“咚咚鏘、咚咚鏘——”
很熱鬧，像是在唱戲。
陳平安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鑼鼓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搭著一個戲臺。
戲臺不大，也就兩三丈見方，用木頭搭成，上面鋪著紅布。臺上有幾個穿著戲服的人影，正在咿咿呀呀地唱著。
臺下，黑壓壓地坐滿了觀眾。
那些觀眾，一個個都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古代的，有現代的，有華麗的，有破爛的。他們一動不動，只是首愣愣地盯著臺上。
陳平安停下腳步，看著這一幕。
黃三躲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娃娃飄在一旁，小聲說：“叔叔，這裡是戲班子的地盤。那些唱戲的，都是當年和我一起被賣的孩子。後來……後來都死了。”
陳平安看著臺上。
那幾個唱戲的，臉上畫著濃重的油彩，看不出本來面目。但他們唱得很認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臺下那些觀眾，也看得很認真。
“他們在唱什麼？”陳平安問。
娃娃搖搖頭：“不知道。好像……是同一出戲。唱了幾百年了。”
陳平安仔細聽。
那唱詞斷斷續續，聽不太清。但偶爾能抓住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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