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對岸的沙灘並不長。
沿著沙灘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就出現了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霧氣中，隱約能看到兩座高大的黑影。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兩扇門。
兩扇巨大的石門，一左一右，並排而立。每扇門都有三丈來高，一丈來寬，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一種扭曲的、像是活物般的紋路，在門板上緩緩蠕動。
而最詭異的是，每扇門的正中，都有一張臉。
左門上的臉，是一個老頭的臉。滿臉皺紋，眉毛鬍子都白了，一雙眼睛眯成兩條縫，看起來像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但那雙眼睛偶爾睜開一條縫，露出的卻是幽綠色的光芒。
右門上的臉，是一個老太太的臉。同樣滿臉皺紋，嘴角向下耷拉著，一看就是個刻薄不好惹的角色。她的眼睛倒是睜得很大，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灰白。
陳平安剛走到門前，就聽見一陣爭吵聲。
“……你個老不死的，又記錯了！上次就是你記錯，害得那個書生撞死在這兒！”老太太的聲音尖銳刺耳。
“放屁！”老頭的聲音沙啞低沉，“明明是你故意說錯，想把他留給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
“我故意說錯？我要是故意說錯，他能死得那麼痛快？我是想讓他多陪咱們幾年！”
“呸！你就是饞他的魂兒！”
“你才饞！你個老色鬼！”
“你……”
兩扇門吵得不可開交，完全沒注意到陳平安他們的到來。
黃三縮在陳平安身後，小聲說：“大人……這兩扇門，怎麼自己吵起來了？”
娃娃飄在空中，也是一臉困惑。
陳平安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吵著吵著，老太太忽然停住了，那雙灰白的眼睛轉向陳平安的方向。
“咦？有人來了。”
老頭也停下，眯著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幽綠的光芒落在陳平安身上。
“喲，還真有人。”老頭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在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好久沒見到活人了。”
老太太盯著陳平安，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黃三和飄著的娃娃，冷哼一聲：“一個人類，一隻小妖，一個遊魂。三樣齊了。”
陳平安抱拳道：“二位前輩，晚輩想借個路，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老頭嘿嘿一笑：“借路？簡單。回答我們幾個問題，答對了就讓你們過去。”
老太太補充道：“答錯了嘛……就永遠留下來陪我們吧。”
黃三緊張地問：“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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