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虛無與荒謬,支撐他千年的信念支柱,在這一刻,轟然倒塌,碎成了齏粉。
封印內的輝夜,似乎也被羽村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到極致的情緒爆發所驚動。
她再次微微抬起了頭,有些茫然、又有些吃驚地,看著封印外那個盤坐在地、情緒失控、顯得無比蒼老、嚴肅、暴怒又頹唐的兒子。
眼前的二兒子,與她記憶中那個雖然沉默但堅定、總是默默跟隨在兄長身後、眼神清澈的少年,截然不同。
時間與誤解,將他雕刻成了這副陌生的、充滿痛苦與滄桑的模樣。
這讓輝夜一時之間,有些恍惚,甚至忘記了自己才是“母親”,才是那個應該威嚴、應該主導一切的存在。
在兒子那洶湧的痛苦面前,她的驕傲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她嘴唇再次動了動,這一次,聲音比之前清晰了一點點,帶著一種笨拙的、試圖安撫卻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對……對不起……”
她是大筒木的族人,在大筒木之外的存在眼中擁有至高無上的力量,視眾生為螻蟻。
但是,驕傲不代表她很聰明,更不代表她擅長處理複雜的感情和人際關係。
某種程度上,因陀羅就是遺傳了她外表高冷、實則內在思維可能有點直甚至笨的本質。
因陀羅天賦絕倫,力量強大,外表冷酷,但思考問題的方式往往非常直接、極端,缺乏變通,容易鑽牛角尖。
宇智波佐助也一樣。
外表是高冷、酷炫、揹負仇恨的復仇者,但實際上,他的思維模式在某些方面也很直。
原著設定集裡佐助的智商雖然比鳴人高一些,但他們兩個的智商都沒有赤丸高。
佐助的行動往往被強烈的情緒驅動,思考路徑直接,容易走向極端。
其實,連宇智波鼬也沒能完全逃過去。
鼬的謀略無疑很高,但他在處理“村子和家族矛盾”這個終極難題時,其思維模式在某種程度上也顯得非常“直接”和“極端”。
誒,既然矛盾不可調和,無法兩全,那麼,我就選擇我更愛的村子。
聽從高層的話殺死自己全家,揹負所有罪孽,讓弟弟活下去在未來取得自己的眼睛將眼睛進化成永恆萬花筒,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這種解決方案,固然有其時代和立場的無奈,但本質上也是一種放棄了更復雜溝通、斡旋、尋找其他可能性,而選擇的“一刀切”方式。
他們的思想都很極端,認準一個方向就難以回頭,偏偏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聰明”。
他們擁有強大的力量、堅定的意志,但在處理“關係”和“情感”這類複雜問題時,卻往往顯得笨拙、直接、甚至……有點“呆”。
三代目說鼬有著火影的思考方式,如果火影都像鼬那樣思考木葉早就完蛋了。
輝夜或許就是這種特質的來源。
力量強大到近乎神明,但是絕大多數時候卻笨拙得像個孩子。
羽村聽著母親那聲笨拙的“對不起”,看著母親那有些無措的樣子,心中的暴怒與癲狂,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無力的疲憊與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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