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兩旁蘆葦叢生，風一吹便沙沙作響，白鷺從水面掠過，留下一串漣漪。
這裡的撐船的擺渡人也多一些，每隔幾步就能看到一艘烏篷船泊在岸邊，船伕們三三兩兩地聚在樹蔭下閒聊，等著客人上門。
“擺渡嗎？”
猿飛日斬笑呵呵地看向眼前烏篷船中背對著他的漁夫詢問道。
他穿著一件粗布長袍，斗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花白的鬢角和下巴上那一小撮灰白的鬍鬚。
老人的語氣輕鬆而隨意，像是出門散步的老頭順路搭個船。
那人並沒有回應。
漁夫坐在船尾，背對著岸邊，手裡握著一根釣竿，釣線垂入水中。
他的身形寬闊而結實，肩膀的線條即便在寬鬆的粗布衣裳下也清晰可見。
斗笠壓得比猿飛日斬還低，整張臉都藏在陰影之中。
“老鄉，擺個渡行嗎？”
猿飛日斬又問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笑意，將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那雙溫和中隱孕銳利的眼睛。
那漁夫摘下自己頭上的斗笠，緩緩回頭。
斗笠抬起的一瞬間，陽光灑在那張臉上。
他黑髮如瀑，濃密的黑髮披散在肩頭，幾縷垂落在額前，襯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更加堅毅。
他的眉頭蹙起，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嘴角向下壓著，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直直盯著岸上的猿飛日斬，目光沉甸甸的，像壓著千鈞的重量。
那表情分明在說：“你還有臉來見我”？
猿飛日斬愣住了。
他整個人僵在河岸上，斗笠下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微微張開，半天沒合上。
河風吹過，蘆葦沙沙作響，白鷺從兩人之間掠過，他甚至沒有眨眼。
因為眼前的人正是木葉的創立者，第一位武林盟主，千手柱間。
那個已經死了的人。
死人怎麼會出現在……假死嗎？
“第四代死後三代繼續擔任武林盟主，”千手柱間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被水汽浸透的厚重感。
他緩緩站起身，烏篷船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釣竿被他隨手擱在船舷上，釣線在水面劃出一道細長的漣漪。
“猴子，你官癮大還是怎麼的？”
猿飛日斬的喉結動了動，斗笠下的老臉白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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