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刃率著百人隊,踩著夜沙往北面大沙丘壓去。
一百多人在沙漠裡走起來,像一條黑色的長龍,靜默而危險。
陳元帶著阿東他們,掉在後方五十米,不近不遠,隔著一道沙丘的陰影跟著。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地勢微微下陷,那種屬於人造結構的氣息,混著油煙、汗臭、金屬的味道,從地底緩慢滲出來。
快到了。
陳元停下來,把右手纏在腰上的繃帶抽開一圈,扯斷,往地上一丟,活動了一下手腕,又抬手把胸口那道繃帶也鬆了,往下退了一截,最後把肋骨那圈也扯掉,首接攥在手裡,團成一團,扔進沙地裡。
阿東在旁邊盯著看,愣了一下,“蜥蜴哥,你……”
陳元拍了拍肋骨那裡,沒有劇痛,只有那種走在癒合邊緣的隱隱酸澀。
他把外套重新理了理,把槍從背後取下來,拉槍栓,咔嗒一聲清脆。
旁邊十幾個人都盯著他,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驚詫,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一時沒有出聲。
沉默了三秒,一個叫石頭的漢子,率先開了口,嘴裡嘀咕,“蜥蜴哥,你他媽這身體不是人吧,昨晚那個樣子……”
他頓了一下,想了想,又接著說,“之前看你被抬進醫務室的時候,半死不活,怎麼突然沒大礙了?”
“以為我完了?”陳元沒回頭,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語氣隨意。
“沒,沒這意思。”石頭搓了搓臉,“就是沒想到你恢復這麼快,蜥蜴哥,你這身體堪稱是鐵打的!”
旁邊的二愣子也湊過來,低聲道,“蜥蜴哥,肋骨骨折不是得躺個把月嗎,你他媽昨天還說半個月不能動……”
阿東站在旁邊,盯著陳元看了一會兒,腦子裡有個念頭轉了幾圈,轉到第西圈的時候,他忽然反應過來,眉頭擰了一下,“蜥蜴哥,那上次周醫生說的那些……”
“讓蠍子哥聽的。”陳元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調侃,“你傻了?”
阿東愣了兩秒,然後猛地一拍大腿,“媽的——全是演的,周醫生那些話是你提前教他的,我們都他媽上當了!”
旁邊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哄地笑了出來,笑聲剛大就趕緊捂嘴。
陳元轉回頭,嘴角的那絲弧度收了,聲音沉下來,“笑完了,聽我說,進去之後,你們跟著我走,不要分散,不要隨便開槍,等我說打再打,搞清楚了沒有?”
“搞清楚了。”
十幾個人,表情瞬間收緊,齊齊低聲應答。
尤其是阿東,瞬間把槍攥牢,眼神里帶上了那股認真勁。
陳元點了點頭,把槍抬起來,“走。”
沙丘翻過去,一片地勢驟然開闊。
地下城的入口是一棟三層樓房,灰白色的外牆,在月光下看著不起眼,但窗戶全部封死,頂上架著衛星天線,旁邊連著一條人工湖,湖水在夜色裡泛著暗光,是這個沙漠裡唯一的水源。
樓房的前門掛著一盞燈,門口站著兩個蠍子哥的人,抱著槍,百無聊賴地說話,聲音順著夜風飄過來。
而電梯,就在樓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