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猛地扭過頭,後脖頸差點被鐵絲勒進去。
“你現在跟我說這個?”她壓低了的音量壓不住那股火。
“阿彪隨時會回來,他手裡攥著幾百條人命,弄死咱倆跟碾死兩隻螞蟻一樣。你先把我解開!”
周恆蹲在她身後沒動,那根鏽鐵釘別在最後一圈鐵絲縫裡,他的手握著鐵釘,沒往下撬。
“你答應我。”
宋伊人的後槽牙咬得咯噔一響。
她把額頭抵在牆板上,木板被海風漚爛了,一股黴味直衝鼻子。
外面蘆葦蕩裡風越來越大,幹蘆葦稈互相刮擦的聲音像無數把刷子在同時刷一面牆,阿彪的腳步聲隨時可能從蘆葦叢裡再躥回來。
“行,我答應你。你趕緊把我解開。”
“我要你嫁給我。”
宋伊人的後背僵住了,周恆把手裡的鐵釘擱在地上,從她身後繞到她側面,蹲在那裡看著她。
木屋門縫裡漏進來那一縷灰撲撲的光正好打在他半張臉上。
“伊人,我從南縣追到這兒,不是光為了執行任務。你退婚的事我一直沒點頭,村裡人都知道咱倆有婚約。”
“進了部隊也好,如果是變得更優秀,我更高攀不起了也好,咱倆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伸出手把她散到前面來的頭髮別到她耳後,宋伊人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霍迤馳確實不錯,但是他不適合你。他根本不知道你要什麼。”
“你跟他在一起能過什麼日子?他不瞭解你,他連你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咱倆從小一塊兒長大,你愛吃的菜是我從我家灶上偷的,你摔了腿是我揹你走山路,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我全記在這兒”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
“除了我誰還能對你這麼好?”
他又往前湊了湊,把宋伊人虛摟在懷裡。
“我是真的想你了,也不知道你不理我的這段時間我是怎麼過的,我每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最想念的時光就是你整天圍著我繞的日子。”
“可惜我那個時候不懂得珍惜,還因為杜鵑那個賤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和你吵架,現在我醒悟的還不算太晚。”
“伊人,你知道的,浪子回頭金不換,咱們兩個這次任務結束就回家把婚禮辦了吧,我到時候也能往上升一升,你也別幹了,回家守著我,咱們過自己的小日子好不好?”
外面蘆葦蕩裡響了一聲,像有人踩斷了一根枯葦稈。
宋伊人渾身一激靈,指甲在泥地上摳出一道深溝。
周恆沒聽見似的,繼續往下說,語氣越來越快,越來越熱絡。
“你嫁給我,日子才叫日子。你爸媽高興,我爸媽也高興,全村人都說咱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考上大學是咱們全村人的驕傲啊,可你要是嫁到外頭去,你爹你媽往後指望誰養老?咱倆把日子過踏實了,或者你想讀書就讀書,你想工作就工作,你想在家養著就養著,我什麼都依你,只要你不離開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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