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幾點了,周恆你在這兒幹什麼?”
“大半夜的演這一齣,倒是挺熱鬧。”
王芬把嘴角的瓜子殼拈下來彈在地上,脖子伸得老長往屋裡瞅。
“我剛才就說嘛,這麼晚門縫裡透光肯定有動靜,還真讓我說中了。”
“說說唄,這半夜三更的怎麼回事。”
孫曉紅往前邁了一步倚著門框,下巴朝宋伊人揚了揚。
“宋伊人,你今天白天拿職級壓我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正團級呢,多厲害。那規矩你應該比誰都懂,半夜跟男兵關在一間屋子裡,算作風問題你總知道吧。”
周恆站在門口左右看看,一張臉羞得通紅,也沒開口,回頭看了宋伊人一眼。
宋伊人往前邁了一步,剛要開口,孫曉紅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搶先一步跨過門檻,聲音拔得又尖又亮,走廊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宋伊人,你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靠的是誰,咱們院裡誰不知道,霍首長在的時候誰敢說你半個不字,那是有人給你撐腰。”
“現在首長在外面執行任務,你一個人回來了,任務沒完成,倒還有臉在這兒端著正團級的架子。”
王芬站在孫曉紅身後,連點點頭。
“就是。白天拿職級壓人,動不動就罰跑十公里,可真威風。咱們院裡比你資歷老的多了去了,哪個像你這樣耍官威的。”
孫曉紅回頭看了王芬一眼,又轉回來對著宋伊人,語氣反倒放慢了些,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小輩講道理。
“我今天也不怕把話挑明瞭說。你回來這兩天,院裡的風氣都成什麼樣了。你拿職級壓我,行,我認,誰讓你是正團級呢。”
“但你今天下午把提幹名額給了陸清頌,這件事你問過誰了?院裡那麼多老同志等著晉升,名額就這一個,你說給就給了。我來這院裡的時間比你長得多,我等了五年,整整五年。你一個新來的連招呼都不打就把名額拍給別人,你覺得這合適嗎。”
宋伊人看著她的眼睛,不卑不亢道。
“合不合格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坐這個位置是上面任命的,你覺得我哪項工作出了差錯,現在就可以去調檔案。”
“沒有問題?”
孫曉紅往前又逼了一步,鞋尖幾乎頂上宋伊人的鞋尖。
“你今天把晉升名額給了陸清頌,這就是你最大的問題。你想給誰就給誰,院裡的規矩在你眼裡算什麼。我在這院裡幹了多少年,現在連個提名都不配嗎,連個被考慮的機會都沒有嗎。”
宋伊人心裡那根弦輕輕撥了一下,她知道會有這一天。
從她把提幹表遞給陸清頌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名額從誰手裡發出去都會有人不服,發得越快不服的人越多。
院裡熬了多年的老幹事們哪個不在盯著這個名額,她把表遞給陸清頌那天就該料到今晚這扇門會被人堵上。
她把這些念頭從腦子裡壓下去,目光越過孫曉紅的肩膀掃了一圈門口那些臉。
“提幹名額不是按資歷排的,是綜合分排的。”
她開口了,聲音壓過走廊裡的竊竊私語。
“陸清頌業務考核優秀,綜合排名貼在食堂公示欄上,誰都可以去看。你說你等了五年,五年裡你考核進過前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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