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揪著孫家寶的領口把他從炕上拖下來摔在地上,膝蓋頂上他後背,麻繩勒得孫家寶嚎得跟殺豬似的。
“今天有宋隊給我撐腰,你們所有人都給我把今天的事記牢了。往後這個家誰說了算,誰掙錢誰養家,誰是廢物誰閉嘴,都給我刻在腦子裡。”
她把三個人串成一串拖到堂屋中間,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宋伊人面前。
“這口氣我忍了十幾年了。宋隊,往後我就跟著你幹了。”
她側過頭看著她姐,抬腳輕輕踹了踹她姐的小腿。
“姐,你還要被他們欺負到什麼時候。你的婚事被爸攪黃了,我的大學名額被他燒了。咱們不欠他們什麼,是他們欠咱們的。”
“你還在等什麼,等他們施捨給你一塊骨頭嗎。我不等了,我這輩子不會再跟在他們後頭撿剩飯吃了。”
孫小蘭把幾根繩頭並在一起,往宋伊人手裡一塞。
宋伊人接過去,把地上那幾個人口販子也捆了。
刀疤臉和橫肉男被她從地上提起來,跟孫老頭一家串成一條線,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看著還站在原地發愣的孫曉紅。
“一起走。這個軍功也算你一件。”
把一串人送到當地派出所交接完,天已經擦黑了。
從鎮上出來,三個人沿著土路往回走。
孫曉蘭走在最前頭,整個人輕快得快要飄起來。
“往後我可算是熬出頭了,再也不用往家裡寄錢了,再也不用聽我爹打電話來罵人了,我想幹啥就幹啥。”
“宋隊你說,我在部隊裡再幹兩年攢點本錢,出去做個小買賣怎麼樣。我看鎮上供銷社旁邊那個裁縫鋪子生意好得很,我也去學個手藝,自己當老闆娘。”
孫曉紅跟在後頭,眉頭擰成一團。
“你把爹媽送進去,一路上還這麼高興?”
孫曉蘭轉過身來倒著走,臉上那層輕快沒褪半分。
“我高興,我憑什麼不高興。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幾年了。姐,我不想在部隊裡待一輩子,我也不想當什麼官,我就想自在。他們進去了,我才自在。”
宋伊人走在最後面,聽著孫曉蘭這些話,嘴角往上牽了一下。
她看著孫曉蘭倒著走在土路上蹦蹦跳跳的背影,腦子裡翻上來的是上輩子的自己。
上輩子她要有孫曉蘭一半的狠勁,早就在周恆第一次把她鎖在屋裡的時候就翻窗跑了,她沒有。
她等著別人來救她,等著周恆良心發現,等著孩子長大替她說句話。
等來等去,等到的是太平間裡沒人認領的冷櫃。
要是她當初有這丫頭半分灑脫,提著行李就走了,誰攔得住她。
還好這輩子不用等了,她自己就是那把刀。
腦子裡翻到周恆那張臉,她的腳步沉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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