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留下吧。國內的新曲新舞我都會,我能給你們唱歌跳舞招攬客人。我不要錢,給我藥就行。”
曲紀乾沒說話,旁邊那個離他最近的男人湊到他耳邊,拿本地話低聲說了句什麼,宋伊人聽懂了大概。
中國的舞姬確實不好找,這女的雖說瘋瘋癲癲的,模樣倒是真俊,留著她多招些國內的客人來,不虧。
曲紀乾把架在膝蓋上的腿放下來,身子往前傾了傾。
“家裡是做什麼的。怎麼跑到這邊來的。”
“我爸做生意的。前些年家裡出了變故,錢全賠進去了。我沒錢了,買不起藥,這些錢是我從我各家親戚那兒偷的。”
“我回不去了,也不打算回去。在這兒活一天算一天。你們收下我,我能自己養活自己。”
“名字。”
“伊人,我叫伊人!”她沒說姓,只說了名字。
曲紀乾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站起來,拿鞋尖輕輕踢了踢她的肩膀讓她抬頭。
“留下可以。在我這兒耍花樣,你知道後果。”
宋伊人捂著被踹的肩膀從地上爬起來,跟跪地謝恩一樣的道謝。
那一下不輕,肩胛骨隱隱發酸,卻也把她從藥物殘餘的暈乎勁兒裡徹底踹醒了。她站在屋子中間喘了幾口氣,回想自己剛才抱著人大腿又哭又嚎的樣子,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那丁點碎末的力道還在血管裡隱隱跳著,把她的情緒放大到不受控的地步,要不是曲紀乾這一腳,她差點忘了自己是誰。
她被帶到後面的關押室,那是一個比前廳更隱蔽的大通間,四面封得嚴嚴實實,燈光慘白,地上鋪著廉價的泡沫墊子。
裡面已經有十幾號人在等著了,全是女人,各色皮膚各色頭髮。
金髮碧眼的東歐面孔,膚深唇厚的東南亞長相,還有幾個看不出混了多少國別。
有幾個靠在牆上抽菸,有的對著鏡子往臉上撲粉,更多的都在面無表情地壓著腿,眼神空洞洞的,像是被抽走了什麼。
宋伊人混進人群裡,挑了個角落靠著牆坐下,低頭把自己縮得毫不起眼。
她剛盤算著怎麼從這些人嘴裡套出點什麼,一個身材偏瘦的女人就從旁邊探過頭來,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開口帶著一股濃重的東南亞口音。
“你是中國人?”
宋伊人的心跳漏了半拍,她抬起臉,不置可否地看了對方一眼。
那女人倒不避諱,往嘴裡塞了一顆檳榔嚼著,紅色的汁液從嘴角溢位來。
“中國人竟然也會在這種地方。我前幾天剛帶了一個頂級帥的中國男人過來,沒想到又來了一個這麼漂亮的中國女人。”
“怪了,以往我們這邊不會有中國人的,怎麼最近來這裡的中國人這麼多?”
宋伊人從地上站起來,她往前走了兩步,又覺得自己走得太急了,緩了一拍才停在那女人面前。
“中國男人?長什麼樣?你能帶我去見見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