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紀乾的手指在她小臂上停住,鬆開她,退後一步,把椅子拉過來坐下。
他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
“跪著。不是讓你跪下就完了,背挺直,下巴收進去,手放在膝蓋上,指尖併攏,眼神往上看人,別低頭,低頭是認錯。也別瞪,瞪是找死。”
“往上看的眼神要軟,要讓主人覺得你眼裡只有他。你是怕他的,又離不了他。沒他你活不成。”
宋伊人跪在床沿邊上,手指頭攥著褲腿的布料,指節發白。
“我不是狗……”
她把背挺直了,下巴收進去,抬起眼皮從下往上看著曲紀乾。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他整張臉的輪廓照得又深又硬,曲紀乾像是沒聽見宋伊人的話一樣。
“眼神還差點,太硬了,哪有半點美女該有的樣子,你現在心裡在罵我吧。”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食指挑起她的下巴。
“眼裡頭全是刀子,恨不能剜我兩塊肉下來,這叫求饒嗎,這叫想殺人。”
他把手收回去插進褲兜裡,繞著她慢慢踱了一圈。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慢得像在給她數倒計時。
“嘴也得練,剛才你嚼蘋果咔嚓響,跟嚼仇人骨頭似的。”
“往後伺候人吃東西,嘴要小口,嚼要不露齒,吞下去的時候喉管不能咕咚響。人家給你遞杯酒,你要先看他一眼。接過來的時候指尖要碰著他的指尖,不能躲,也不能碰太久。碰久了是勾引,碰短了是不識抬舉,這分寸你自己掂。”
宋伊人跪在地上,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聽進去。
她在部隊裡學過格鬥,學過偵查,學過怎麼把人撂倒之後反關節扣死,從來沒學過怎麼給人敬酒怎麼讓人看。
她覺得自己像頭被關進籠子裡的豹子,渾身的力氣使不出來,被人拿根小棍一下一下戳著最要命的地方。
臉是燙的,燒到了耳根。
他那雙眼睛一直釘在她身上,從她低垂的睫毛到她攥得發白的指節,再到她微微發抖的膝蓋骨。
曲紀乾忽然蹲下來跟她平視,鏡片後面的眼睛離她只有半尺,近得她能看見自己在那雙瞳孔裡的倒影。
小小的,跪著的,臉色煞白又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伸出一根手指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耳廓的時候她整個人一激靈。
“放鬆。抖成這樣,不知道的以為我要吃了你。”
宋伊人把膝蓋從冰涼的地面上挪開,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沾的灰。
她抬起臉看著曲紀乾,眼裡那股子恨意被她一層一層壓下去,換上來一層薄薄的溼漉漉的順從。
“曲老闆,我學會了。跪著看人,小口吃飯,指尖碰指尖,全記住了,往後我一定好好伺候主人,絕不給你丟人。”
她往門口的方向退了半步,臉上掛起個訕訕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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