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紀乾靠在門框上,拿指節一下一下地敲著門板。
“我說怎麼去賞個花去了大半天,原來二位在這兒給我演了一齣好戲。”
他說著抬起手拍了兩下,宋伊人覺得這拍長了幾下,像是拍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Jessica也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細煙夾在指間,笑得花枝亂顫。
她走過去挽住霍迤馳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你呀,長得太招人了,連曲老闆的人都往你身上貼。”
霍迤馳低下頭,嘴角彎了彎,順從地站到了她身側。
Jessica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塗了猩紅指甲油的手指頭沿著他的下頜線輕輕劃了一下。
宋伊人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她臉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彎下腰去,聲音放得又低又軟。
“Jessica小姐說笑了,我只是跟這位先生閒聊幾句罷了,沒什麼別的意思。”
“閒聊?”曲紀乾把手裡的酒杯擱在走廊的窗臺上,往她面前踱了兩步,鏡片後面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我倒沒見過誰閒聊的時候動手動腳的。你知道背叛我的女人都只有一個下場。”
宋伊人膝蓋軟了一下,差點跪下去,她硬撐著站穩了,垂下眼,聲音怯生生的。“曲老闆,我真的沒有,您誤會了。”
曲紀乾偏過頭看著窗外那片黑黢黢的樹林,“這附近就是海,綁塊石頭扔下去喂鯊魚,倒也乾淨。”
霍迤馳靠在Jessica身側,拿手指頭漫不經心地整了整袖口,抬起眼來看了宋伊人一眼。
“不必大費周章。後面那片緬梔花開得正紅,把她埋下去,正好當花肥。”
他這話一齣口,Jessica先是一愣,緊接著哈哈大笑起來。
Jessica拿手拍著曲紀乾的胳膊,笑得眼角褶子都擠出來了。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大男人嚇唬一個小姑娘,也不嫌丟人。開個玩笑就得了,看把人嚇得臉都白了。”
曲紀乾嘴角那層薄薄的笑還掛著,偏過頭看著Jessica微微欠了欠身。“今天跟您聊得很愉快,下回有好貨,我再派人去請您。”
Jessica點了點頭,挽著霍迤馳的胳膊轉身往外走。
霍迤馳跟在她身側,步伐沉穩,從宋伊人身邊擦過去的時候連眼尾都沒掃她一下。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走廊盡頭那扇門的陰影裡,心裡頭像有塊石頭沉進了深水裡,一直往下墜,墜不到底。
“走吧。”曲紀乾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宋伊人猛地轉過身來,他已經先邁開步子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地響。
她跟在他後面,穿過走廊,穿過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回到了他的私人套房。
門在身後合上了,她站在玄關處,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抬起眼看著沙發上的曲紀乾,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曲老闆,您今天辛苦了。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不合規矩的事,您心裡有氣。可身體要緊,我先去給您叫些飯菜過來,伺候您吃完飯再說,好嗎。”
曲紀乾靠在沙發上,把眼鏡摘下來擱在茶几上,拿手指頭揉著眉骨,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