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她的蠱解了，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我回去把房子賣了，把地賣了，砸鍋賣鐵也給你湊夠了錢。你把我女兒還給我！”
周恆低頭看著跪在他面前這個哭得渾身發抖的老婦人，嘴角往上慢慢彎起來。那個笑很輕很薄，像是一片落在血泊裡的羽毛。
“你讓她嫁給我。你讓她安安心心跟我過日子，我就讓她變回正常人。”
宋伊人媽媽跪在地上使勁點頭，淚珠子從她下巴上滾下來砸在地上那攤灰塵裡。
“可以，可以！我讓我女兒嫁給你，只要你讓她變正常就行。她現在這個樣子不人不鬼的，你覺得她是真的愛你嗎？她現在連愛是什麼都不知道！”
周恆靠在牆上看著眼前這個跪地哀求的老婦人，看著她那張跟自己母親差不多年紀的臉，看著她臉上那道被眼淚衝出溝壑的灰痕。
他把頭靠在牆上，看著房樑上那盞晃悠悠的紅燈籠。
“你拿我當小孩子騙呢。我讓她嫁給我，等我解了蠱，她一清醒過來，轉身就跑回霍迤馳身邊了。”
“我不可能解她的蠱。她只能這樣留在我身邊。哪怕是個活死人，哪怕心智像個十歲小孩，我也認了。我要她在。”
周恆偏過頭看著宋伊人。“伊人，告訴她們，你願意留在我身邊。你是我的人，你哪裡也不去。你說給她們聽。”
宋伊人媽媽把宋伊人的手攥得緊緊的，轉過頭來看著周恆，那雙被淚水和憤怒熬得通紅的眼睛裡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恨意。
她扭過頭不再看牆角那個瘋子，兩隻手捧起宋伊人的臉，額頭抵著女兒的額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在拼命擠出一點笑來。
“好孩子，你真的願意嫁給這個人嗎？你看著媽媽的眼睛，你告訴媽媽，你是不是真的想留在這裡。”
“你要是不願意，媽媽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帶你走。我就不信這世上沒人解得開這個蠱，我用我這條命往後二十年去求師拜佛，也要把你的蠱解了，絕不能讓你落在這混小子手裡。”
她說完拽著宋伊人的手腕往外拉了一把，宋伊人站在原地，雙腳像是釘在了那片滿是灰塵的木地板上，一動不動。
周恆靠在牆上，拿手肘撐著地面慢慢坐直了些。
“她只聽我的話。我不讓她跟你們走，她就不會跟你們走。現在我讓她跟你們說話，她才會開口。你看好了。”
他歪著頭看向宋伊人，語氣溫柔得近乎殘忍，“伊人，跟你媽媽說句話。告訴她，你愛的是我。”
宋伊人媽媽猛地轉過身來，手指頭指著牆角那個滿臉是血的男人，整個人因為憤怒而劇烈地發抖。
“你把她當什麼了！你把我女兒當成一條狗了嗎！”
周恆靠在牆上，仰頭看著房樑上那盞晃悠悠的紅燈籠，臉上那抹笑還掛著。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沒用的。你們說什麼都沒用的。她聽不懂，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宋伊人了。”
“媽媽……”
整個屋子忽然安靜了。周恆臉上的笑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