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覺得,今天不能再這麼算了。她得讓這個人知道,她不是每次都會笑著說沒關係的。
“那你再說說,是怎麼回事。我還想再聽一遍。”
孫珊珊把兩條胳膊往胸前一抄,昂著下巴,那副得意的模樣像是手裡攥了張王牌,就等著最後亮出來把對手按死。
“那個男人叫周恆對吧?我知道的可不止這些。你們倆是青梅竹馬,從小一塊兒在村裡長大。你以前特別喜歡他,總跟在他屁股後頭轉,還說要嫁給他。要不是他心心念念自己那個嫂子,你們怕是早就結婚了。只不過呢,那個男人當初沒看上你,誰知道後來怎麼又突然開始喜歡你了。”
“可你那時候已經攀上了霍家的高枝,哪還看得上他。你前段時間失蹤那陣子,就是跟他在一起吧?在苗疆那個寨子裡,你們同吃同住,寨子裡的人都管你叫周家媳婦。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可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我甚至能找到那些村民來給我當證人。”
她說得眉飛色舞,眼珠子亮得發光,好像自己親手拆穿了一個驚天大陰謀。
旁邊幾個同事面面相覷。
“哦,然後呢。你說完了嗎。”
孫珊珊被他這副不緊不慢的姿態激得越發惱了,嗓門又拔高了幾分。
“什麼意思?你還不承認?我說的這些哪一句不是真的,你敢不敢當著大家的面跟我對質。你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你在寨子裡跟周恆拜過堂,這是鐵打的事實,村民能作證,你躲不掉。你回來以後賴上霍迤馳,不就是想讓他當個便宜爹嗎。霍家是什麼門第,能讓你這種人玷汙了門風?我今天就替所有人討個公道。”
宋伊人靠在椅背上,拿鉛筆在手指間慢慢轉了一圈,衝她微微彎了彎嘴角。“說完了嗎。要是沒說完,你接著講。”
孫珊珊又講了一遍。從中午講到下午,從下午講到傍晚,翻來覆去還是那些話,周恆、苗疆、拜堂、村民作證。
起初宣傳處裡還有人豎著耳朵聽,聽到後來連最八卦的老劉都趴在桌上打起了哈欠。
孫珊珊連著灌了好幾杯水,說得嗓子都快冒煙了,宋伊人把桌上那包綠豆糕拆開,拿了一塊遞給她。“潤潤嗓子再接著講。”
孫珊珊把綠豆糕拍在桌上。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了,宋伊人把最後一筆草圖描完,把鉛筆往桌上一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好了好了,我聽膩了。”
孫珊珊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終於承認了吧!我就知道——”
宣傳處門口忽然傳來李幹事的聲音。他夾著一摞資料夾走進來,拿資料夾在門框上敲了好幾下。
“同志們,把圖交一下啊,今天最後截止時間。明天一早上面來選方案,都弄好了吧。”
孫珊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收,錯愕就擠上來把嘴角拉歪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桌上那張只描了幾筆輪廓的草稿紙,又看了看宋伊人桌上那摞整理得齊齊整整的方案,臉色一點一點地青了。
宋伊人把方案夾在資料夾裡遞給李幹事,轉過身來看著孫珊珊,拿那支鉛筆在她桌上輕輕敲了敲。
“你這孩子,還是年紀太小。光顧著說話,正事都沒幹完。”
“還得繼續歷練,我先回家了哈,加油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