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一首沒出聲的沈川立馬就想到了自己弟弟沈江，他今天下午來山上待了一會就走了。
王翠娥也想到了沈江，趕忙拉了沈川的袖子，壓低了聲音，“當家的，今天下午老三來過，你說會不會是他動了果樹？”
沈川搖搖頭，同樣壓低了聲音：“老三就來了沒一會，不可能是他。”
“有什麼不可能的？”王翠娥翻了個白眼，“除了老三，全村壯勞力都在這裡，你說不是他會是誰？”
“你……”沈川一下子就被噎著了，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半天沒憋出下半句來。
他不是不想護著老三，而是王翠娥這話戳到了他心窩子裡。
全村壯勞力確實都在這裡，從中午到現在，誰在哪幹活、跟誰一組，隨便拉個人都能對上。
唯獨老三沈江，下午來過，又走了，沒個人證。
王翠娥見他不吭聲，更來勁了，聲音雖然壓著，語氣卻像刀子似的又快又利：“我就說你這弟弟好吃懶做的，心氣很高，遲早要惹事。”
沈川被她數落得額頭上冒了汗，用手背蹭了一把，悶聲悶氣地說：“你小點聲，別讓人聽見。”
“現在知道怕人聽見了？”王翠娥嘴上不饒人，但到底還是把聲音又壓低了幾分，眼睛往大隊長那邊瞟了一眼，見大隊長正蹲在樹坑邊上跟林清月說話，才鬆了口氣，“我跟你說，這事你趕緊拿主意。要是真跟老三有關係，你得第一個去跟大隊長說，別等人家查出來，到那時候你就是包庇了。”
沈川蹲在地上，兩隻手抱著腦袋搓了好幾下，半晌才抬起頭來，啞著嗓子說了句：“老三下午來的時候，手裡空空的，沒拿什麼東西，也許不是他破壞的。”
“你能確定嗎？”王翠娥趕緊問。
“我確定！”沈川點點頭，“他就在這站了一會兒，跟我和爹說了兩句話就走了。前後也就一袋煙的工夫。”
“說了什麼？”
沈川想了想，臉上一陣不自然：“他就說這荒山野嶺的還想種出什麼果樹來，真是異想天開，還說我們就是白費力氣，之後爹說了他兩句，沒過一會他就走了。”
王翠娥聽完，兩隻手往腰上一叉，眼睛瞪得溜圓：“你聽聽！你聽聽！這叫什麼話？老二他們夫妻倆帶著大夥開荒栽果樹，起早貪黑的，他倒好，在旁邊說風涼話！這還不算什麼，他前腳諷刺完，後腳果樹就被人弄壞了，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
沈川被她嚷嚷得頭皮發麻，趕緊伸手去拉她的胳膊：“你小點聲行不行？老三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嘴巴臭了一點，愛逞個口舌痛快，未必真敢動手。”
“未必？”王翠娥一把甩開他的手，壓著嗓子卻壓不住那股火氣，“沈川我告訴你，你那弟弟不是三歲小孩了。”
“不行，我得去找二弟妹，跟她通個氣，要真查出是老三乾的，那也不關我們的事。”
“不至於吧！”沈川反駁著：“萬一不是老三呢？怎麼還是先問問爹，看他怎麼說。”
“你怎麼不說說萬一是他呢？”王翠娥瞪了她一眼，“要問你自己去問，我現在去找二弟妹。”
“別！”沈川趕忙叫著她，“要不……要不我先去找老三問個清楚？萬一真不是他呢？咱們在這瞎猜，要是冤枉了他……”
“冤枉？”王翠娥冷笑了一聲，“我倒盼著是冤枉他。可你看看，全村有一個算一個，下午誰的行蹤說不清楚？就他！他來過，又走了，手裡沒拿東西，可誰看見他走的時候幹什麼了？誰給他作證？”
沈川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王翠娥見他這副窩囊樣，嘆了口氣，語氣稍微軟下來一點，但話裡的意思一點沒鬆動：“當家的，我不是非要跟老三過不去。”
“他再不是東西，那也是你親弟弟，我嫁給你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挑撥過你們兄弟關係？”
“可這回不一樣，這回是破壞集體財產，大隊長說了要查到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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