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地，屋裡的氣氛頓時僵得像結了冰。
胡嬸回頭瞪了她一眼，“冬梅，你一回來就瞎咧咧什麼？”
“我瞎咧咧嗎？”張冬梅又哼了一聲，“現在三嫂才剛有了身孕，娘就把她當初寶一樣，我看娘就是偏心過頭了，也就是大嫂二嫂是個傻的，要不然咱們家早就鬧翻天了。”
“冬梅！”大隊長拿著煙桿在鞋底上不緊不慢地磕了兩下，“怎麼跟你娘說話呢。”
“你娘什麼時候偏心了？”
“你三嫂嫁進來我們家，白天在學堂站一天，回來還給幾個小的補功課，你娘心疼她兩句怎麼了？”
張冬梅被父親這麼一訓，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爹，您也說我。”她的聲音發著抖，“我說錯了嗎？娘現在眼裡就只有三嫂，什麼時候有過我這個閨女？”
胡嬸一聽就來氣，抓一起一旁的雞毛撣子就往她身上抽，“看我不打死你個攪家精，家裡五個哥哥，你大哥二哥才唸了幾天書，你一個女孩子，老孃供你讀完了高中，看來我這是供出仇來了。”
“哎喲！娘！您還真打啊！”張冬梅一邊躲一邊喊著，“我不是攪家精！我要是攪家精我今天就不回這個門了！”
“我就是氣不過，您現在張嘴閉嘴就是三嫂長三嫂短，家裡啥活也不讓她幹，村裡的老師名額憑什麼也都留給她。”
“娘！我才是您身上掉下來的肉，您什麼時候唸叨唸叨我不行嗎？”
張冬梅躲到了張大柱身後，拿大哥當盾牌，探出半個腦袋，眼淚糊了一臉，嘴上卻還是不肯停：“大嫂二嫂您不念叨也就罷了，反正您對她們從來就那樣。”
“可我呢？我是您親閨女！您供我讀高中，學堂那老師名額留給我不行嗎？”
“你還說！你還說！看我不打死你！”胡嬸舉著雞毛撣子追了兩步，被張大柱和張二柱一人一邊攔住了，氣的她首跺腳，“好你個張冬梅，去你姥姥家住了幾天到是長本事了，都敢惦記著學堂的老師名額了。”
“我呸！”胡嬸說著重重地啐了一口，“你以為這村裡就你一個高中生？你以為你爹是大隊長，那老師名額就必須是你的？你……”
“那憑什麼就是她李曼曼的？”張冬梅不等胡嬸說完，就大聲吼著，“她李曼曼不是也沒透過考試，能當老師還不是因為爹是大隊長。”
“你放屁！”張三柱也站起身朝張冬梅吼道：“曼曼的老師名額是她還沒嫁進咱家就訂好的，跟咱爹是不是大隊長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張冬梅反駁著：“村裡還不是看她跟你在處物件，才選她當老師的，說到底那都是因為咱爹。”
胡嬸聽了，對著張三柱喊著：“老三，你護好你媳婦。”
她說完衝到張冬梅面前，手上的雞毛撣子狠狠的朝她身上抽去，“我讓你胡說八道，今天看老孃不撕了你的嘴。”
“哎呀”張冬梅又往張大柱身後躲，王大妮喊著：“大柱，你讓開，今天讓娘好好收拾這不省心的小姑子。”
張大柱被夾在中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他塊頭大，往那兒一杵像堵牆，張冬梅貓著腰縮在他身後，兩隻手死死揪著他後背的衣裳，他挪一步她跟著挪一步，兄妹倆活像老鷹捉小雞的陣勢。
“大柱你讓開！”胡嬸手裡的雞毛撣子舉得老高，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這死丫頭今天一回來就想氣死我，還什麼都敢往外咧咧，那張嘴是沒把門的嗎！”
張大柱苦著臉，兩隻手張開護著身後的妹妹，脖子上的青筋都憋出來了：“娘，娘！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冬梅都多大了你還拿雞毛撣子抽她，這不合適。”
“多大也是我生的！我生的我就能管！沒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胡嬸根本不聽這套，左繞右繞就是繞不過大兒子這座肉山，氣得拿雞毛撣子首戳張大柱的肩膀頭子，“你也是不省心的！你就護著她吧，護出個好歹來看誰倒黴！”
王大妮在旁邊看得著急，一巴掌拍在張大柱後背上，那聲響比雞毛撣子還脆：“張大柱你給我讓開！娘教訓小姑子你擋什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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