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這般委屈神態，謝清予不忍再逗他，壓低聲音道：“阿姊與人有了約定，不好爽約。”
夜色濃稠，袖中指尖悄然收緊。
謝謖聲音輕若耳語：“那人……比我還重要麼？”
“胡想什麼？”謝清予輕捏他臉頰，又為他理好風帽：“在阿姊心裡，無人能越得過你去。”
“可是……”謝謖剛要開口，卻被漸近的談笑打斷。
蔣夫人正與英國公夫人並肩行來，說起城西員外郎家的荒唐事：“兄弟二人為個男子同室操戈己夠丟人，其母偏覺得是那郎君挑事，讓老爺去處置，你猜如何？”
英國公夫人面色古怪地與她對視一眼，蔣夫人頓時笑不可抑：“可不是麼？那員外郎竟也瞧上了那郎君，父子三人……”
瞥見謝清予姐弟，蔣夫人笑聲戛然而止，面上揶揄之色盡褪，反添幾分尷尬，英國公夫人卻神色自若，微微頷首致意。
謝清予欠身還禮：“夫人慢行。”
若非身在皇家，她該喚對方一聲表姑。目送二人遠去，她垂眸掩去眼底思量。
鳳儀宮內，紅燭高燃。
皇后纖指輕揉皇帝肩頸，柔聲勸道：“陛下連日不得安眠，今夜早些歇息吧。”
“朔風城一日未收復，朕一日難安。”皇帝擱下奏摺，拉過皇后坐在身旁，語氣蕭索：“梓潼，朕是否老了？”
若在當年，區區突厥何足掛齒？大軍壓境便是。如今他卻瞻前顧後，猶疑不決。
皇后輕輕偎到皇帝身上，玉頰輕貼龍袍：“陛下春秋鼎盛，在臣妾心中一如往昔。”
十年光陰，彈指而過。
皇帝笑著搖頭，長嘆一聲：“罷了，都快當祖父的人，豈能沒有自知之明。”
一雙玉臂攀上赤金龍紋衣襟，皇后眼波流轉：“陛下若不信，臣妾便證明給您看。”
錦帳輕搖，燭影搖曳……老夫少妻，亦有其趣。
……
雲收雨歇，皇后粉頰生春，依在皇帝懷中：“麗嬪自請將三公主婚期延後，陛下以為如何？”
皇帝沉吟片刻：“麗嬪懂事，涔音的婚事，朕不願委屈她。崔家門風清正，那小子謙和知禮，朕放心。”
這便是要如期舉行了。
“有陛下疼愛，涔音自然不會受委屈，且近來多事，有此喜事衝煞，正是好事。”皇后嫣然一笑，話鋒輕轉：“只是臣妾憂心安平……”
話音至此，皇帝並未接話。
皇后頓了頓，繼續道：“姑母所言，臣妾原是不信，可方才白芍來報，竟是她親手了結耿邕……雖說咎由自取，可安平這般乖戾性子，若再縱容，怕是不妥。”
“皇后之意是？”
“臣妾思來想去，若能為她擇一位溫厚持重的駙馬，不僅可時時規勸，流言紛擾亦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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