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予腳步未停,牽著扶搖徑首入內。
朗卓眉梢一挑,正欲舉步跟上,斜刺裡一道黑影如疾電般襲來!厚重的刀鞘帶著破風聲,狠狠抽在他的腿彎處!
“呃啊!”
朗卓猝不及防,膝彎劇痛,悶哼一聲,踉蹌著“噗通”半跪於冰冷地磚之上。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戾氣暴起,卻對上綏安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以及再度壓下的刀鞘。
……
半個時辰後,正院。
謝清予慵懶地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懷中抱著精巧的鎏金纏枝手爐,好整以暇地看向被“請”進來的朗卓。
他一身錦衣己見凌亂,幾縷髮絲散落額前,唇邊殘留著一抹未淨的血跡,顯然綏安“請”人的手段,算不得溫和。
“朗二公子,可還喜歡本宮的待客之道?”傷了她的人,那便加倍還回去。
朗卓抬手,用指腹緩緩揩去唇邊血痕,凝視著那抹暗紅,驀地低笑出聲:“殿下,你我之間,說來或許來日方長,何必每次相見,都如此……兵戈相向?”
“朗二公子還是這般自信。”謝清予輕嘖,翩然起身,行至他面前:“今時不同往日,猛虎若失了利齒,也不過是待宰的獵物。若肯安分,或許還能……苟延殘喘些時日。”
二人相識雖短,交手寥寥,卻難得地“赤誠相見”,從未掩飾過彼此的野心與鋒芒。
朗卓舌尖頂了頂刺痛的嘴角,幽深的目光流連在她精緻的眉眼間:“殿下……你我聯手,各取所需不好麼?”
他忽然上前,雙手鉗住謝清予的雙肩,胸口的痛令他氣息微頓,聲音沙啞不堪:“求我……只要你開口,我便給你最大的誠意!”
謝清予喉間不自覺地微動,有一瞬竟被他眼中那片晦暗又熾熱的瘋狂所懾。
這人是個瘋子。
一個不知緣由、偏執纏上她的瘋子!
她迅速定神,而後一寸一寸掰開他箍緊的手指,眼波流轉間森然狠厲:“本宮,從不與虎謀皮。更不可能……屈從於你!”
對於傷她之人,她向來吝於仁慈。
更何況,朗卓曾設計逼她飲下相思引……此辱此恨,縱千刀萬剮,亦難消解。
朗卓被她眼中凌冽殺意刺得心口一窒,目光更加幽深駭人:“對,就是這樣……殿下生氣的模樣……委實動人。”
他眼中笑意愈盛,忽然道:“殿下,你可知三公主大婚當日,給你下情毒的是誰?”
謝清予呼吸一滯,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難道不是他嗎?
朗卓看向她,神色似是可惜:“我竟有些後悔了,若早知殿下這麼有趣,我便該裝得久一些才是。”
“是誰都不重要。”謝清予緩緩笑了起來,眉宇間像是帶著幾分苦惱:“若我今日就殺了你,武安侯府會不會替你報仇?”
“殿下亦可試試,不過……可能會令你失望。”朗卓對她的威脅渾不在意,他不過是個血脈骯髒的孽種,又怎麼比得上朗氏一門的權勢前程!
他定定地看著她:“殿下當真不想多一份勝算嗎?”
謝清予卻是冷冷瞥了他一眼,轉身離去:“時辰不早,本宮就不留朗二公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