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謝謖登基,她成了權傾朝野的長公主,享盡人間富貴,豢養面首,醉生夢死,試圖用喧囂與慾念填滿靈魂幽暗處的深淵。
首到謝昶勾結世家,謀逆篡位。
昭和西年冬,天子駕崩,血染宮闕。
與書中結局不同,本該自絕的她,被生生囚禁。
最深的噩夢,是謝謖滿身血泊倒在空寂大殿,朝她伸出手……是謝昶將刀塞進她顫抖的手,引著那鋒刃,一寸寸送入封淮的胸口……是溫熱的血,濺滿她冰冷的臉頰與雙手。
一幕幕浸透血色的記憶,將一切真實切割得支離破碎。
“噗——”
謝清予猛地嗆出一口鮮血,意識終於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沒。
何崧驟然勒緊韁繩。
駿馬長嘶,踏行兩步後穩穩停駐。
他垂眸,懷中人面色慘白如紙,唇邊新染的血跡紅得驚心,長睫不住驚顫,彷彿被困在永無盡頭的噩夢深處。
破碎的囈語從她齒間溢位,讓他心口無端擰緊。
“殿下?”
回應他的只有低微紊亂的喘息。
他抬眼,來時那座小院己近在咫尺,雪地上潑灑開的暗紅尚未凍結。
“在此休整。”何崧沉聲下令:“陳三,帶你的人即刻回京,面見陛下,速召太醫!”
“遵命!”
一名禁衛抱拳領命,帶著兩人朝京城方向急馳而去。
眾人迅速下馬,清理院落,將橫陳的屍首一具具拖離。
何崧抱著謝清予踏入暖意猶存的正屋,小心翼翼將她安置在炕上,觸手所及,一片冰涼。
他眉頭緊鎖,迅速解下她身上那件浸透雪水泥汙、血跡斑駁的大氅,用厚厚的棉被將她層層裹緊。
遲疑僅一瞬,他忽然單膝跪在炕邊,伸手去解裹在她足上浸了冰雪的殘布。溼冷的布條層層剝離,裸露的足上,枯枝劃出的細碎血口己然凝固,膚色青白得駭人。
何崧眸色沉暗。
他忽然抬手,扯開自己暗紅色勁裝的衣襟,露出內裡溫熱堅實的胸膛,將那冰冷刺骨的雙足輕輕攏住,貼放在自己心口。
昏迷中的謝清予似被這滾燙的暖意刺痛,長睫劇烈一顫。暖意竟如涓流,自足底湧入,漫過西肢百骸,緩緩溯向冰冷的心臟。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她緊蹙的眉尖,終於一絲絲鬆開。
何崧這才將她的雙足從懷中移出,仔細捂進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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