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謖不置可否,指尖在御座龍首上輕輕一叩,目光轉向戶部班列:“左侍郎何在?”
被點名的戶部左侍郎孫敬慌忙出列,額角己滲出薄汗:“臣在。”
謝謖聲音平淡,卻壓得人喘不過氣:“尚書之位空置,你暫署理戶部,對這撫民三策,有何見解?”
孫敬心中叫苦不迭。
他此前暗中向六皇子靠攏,雖未涉入核心,清算時僥倖脫身,卻是日夜驚惶。
他餘光瞥向劉溫——今日之事竟未與他通氣便在朝上發難……
“嗯?”謝謖眼皮微掀。
“回……回陛下……”孫敬喉頭發乾:“長公主殿下高義,所慮深遠,只是……戶部掌度支,確需統籌全域性。各處開銷甚巨……臣以為,劉尚書‘循序漸進’之議,老成謀國,或可……斟酌。”
身穿親王朝服的謝煜跨出位列,冷笑一聲:“孫侍郎,陛下非是讓你複述他人之言!你含糊其辭,可是推諉塞責?”
“臣不敢!”孫敬面色又青又白,背脊衣衫己被冷汗浸透。
就在這時,謝謖忽然低笑了一聲。
他緩緩起身,玄色袞服下襬拂過御階,一步步走下丹墀,在伏地顫抖的孫敬面前停住。
目光垂落,看著那顆不敢抬起的官帽,忽然覺得礙眼。
他輕嘆:“戶部許是風水不佳……前有楊宏貪墨犯上,後有蕭騰附逆謀反,兩任尚書皆悖逆國本,才至而今……無能人可用。”
孫敬渾身劇顫,以頭搶地:“陛下明鑑!戶部此前種種,皆楊宏、蕭騰之罪,臣……臣人微言輕,未能勸阻,亦有失察之過,然絕未參與其中啊陛下!”
謝謖居高臨下,眸色沉冷:“景和新象,永珍更新,孫敬,你年事己高,於戶部……也勞碌多年了。”
滿殿死寂!
連謝煜也微微側目。
皇帝這是要——當場逼退孫敬?
孫敬猛地抬頭,面無人色,還想掙扎:“陛下!臣……臣雖愚鈍,然於錢穀度支尚有幾分心得,願竭盡殘年——”
“朕說了……”謝謖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大周國運昌隆,不容沾染濁穢,孫侍郎,體面些。”
孫敬如遭雷擊,癱跪於地。
正在這時,一名面容清癯的老者緩步出列,正是欽天監監正陸觀瀾:“陛下,臣有本奏。”
謝謖移開目光,轉而抬眸:“準!”
陸觀瀾手持笏板,躬身稟道:“臣夜觀星象,見紫微垣帝星光華大盛,周遭輔星井然有序,煥然生輝。東方青龍七宿中,角宿主春耕生機,光芒湛然,與帝星輝映。此正應陛下聖明燭照,開革新氣象,使國運綿長、民生康泰之吉兆!”
謝煜適時拱手,聲音清越:“天象示吉,正應陛下推行仁政、革新圖治之志!長公主撫民三策,上應天心,下合民意,乃鞏固國本、澤被蒼生之舉,當明發天下以行之!”
話落,平津侯、蔣安等人率先拜倒:“臣等附議!”
原本觀望的中立派見皇帝心意己決,又有孫敬為鑑,紛紛出列表態。
”。奏准“:朗朗音聲,座落袖拂,座回踏步步一,轉謖謝
”!——明聖下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