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漸漸穿透窗欞,柔柔地落在帷幔上,浮動的流光裡,那上頭繡著的錦鯉竟如活了一般,宛在遊動。
溫轍靜坐在榻邊,目光落在錦被間那張清麗的睡顏上,被沿露出的一截頸脖上,還留著幾處淺淡的紅痕。
他眼睫一顫,慌忙垂眸,喉間倏地發乾……昨夜自己竟那般忘形……
他手指微動,輕輕握住了她露在衾外的手,修長的指節緩緩收攏,終是十指相扣。
謝清予不知何時睜了眼,唇角漾開一點笑意。
她撐起身,另一隻手撫上他後頸,就著他滾動的喉結輕輕一吻,嗓音還帶著初醒的低啞:“溫大人,早。”
溫轍指尖微微一蜷,垂眸對上她的目光,胸腔裡那顆心再次失序跳動。
他暗暗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旖念,聲音卻有些發緊:“殿下……該起了。”
謝清予本只想逗他一逗,可明澈的晨光裡,眼前這張清冷禁慾的臉,與昨夜迷亂的情態交疊在一起,竟又勾得她心尖一顫……美色誤人,真真不怪她。
門外,紫蘇靜候著,隱約聽見裡頭動靜,面上微紅,輕輕一揮手。
捧著銅盆帕子的丫鬟們便垂首,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屋內春意未散,連翹卻己步履匆匆地踏進院裡,湊到紫蘇耳邊低語:“姐姐,宸王殿下來了,正在前廳。”
紫蘇抿了抿唇,終究還是上前,小心翼翼推開殿門,停在內室的簾外,低聲稟道:“……殿下,宸王殿下來了。”
帷幔之後,溫轍聞聲面色微變,仰面望著身上的人,啞聲輕喚:“殿下……”
謝清予撐在他胸膛上,輕輕喘了幾息,才伏下身,將臉埋在他頸窩。
約莫兩刻鐘後。
花廳內。
“朗敖死在了西戎陣前?”謝清予捧過茶盞,眉尖微蹙。
謝煜頷首,面色沉肅。
今晨隴西的戰報急抵京城,他聲音裡也帶著凝重:“何崧收攏了部分邊軍,在倉都苦戰了三日,才勉強穩住局面。朗敖率殘部強攻兩日不克,雙方死傷慘重之際,西戎趁夜突襲邊境,甚至派人遊說朗敖殘軍……”
他頓了頓,腦中浮現方才在德政殿聽到的戰報上的倉促字句:倉都城外,烽火臺狼煙沖天,城內富戶驚恐奔逃,一片混亂,西戎鐵騎連破哨所,首逼城下。
外敵當前,何崧恐朗敖帶兵叛逃,投向西戎,己準備親率潛衛潛入敵營,行刺殺之舉。
謝煜眉間擰起,繼續道:“可他尚未動手,朗敖的屍身己被懸於營門旗杆之上,其副將當即率眾投誠,立誓絕不做賣國之徒。如今徵西殘部己盡數為何崧所收編,只是西戎此番來勢洶洶,倉都能否擊退強敵……尚未可知。”
今日早朝對於增援一事,議了半天,暫無定論。
(終於被放出來了......也是不容易啊,昨晚等到凌晨兩點都沒透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