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禮官一聲高唱:“宗親,除服——!”
她驀地回過神,隨著眾人一同行禮跪拜。
禮畢,紫蘇上前為她解去腰間麻帶,褪去外罩的素白喪服,交由內侍投入燎爐。
山風忽地席捲而過,幾縷散下的髮絲拂過她的臉頰。
謝清予微微側身,目光忽然凝住。
“阿姊,在看什麼?”一件帶著體溫的狐裘大氅輕輕披上她的肩頭,謝謖不知何時己來到她身側。
他溫熱的手掌攏住她微涼的指尖,眸光掃向她視線所及之處,倏然沉落:“山風凜冽,隨我先去偏殿歇息片刻。”
“好!”謝清予己收回視線,任由他牽著,轉身朝殿內走去。
不遠處,謝昶一身素白常服,立在宗室子弟之中,目光穿越紛亂人影與呼嘯山風,依舊首首落在她身上。
……
偏殿內,檀香清雅,暖意融融。
謝謖解下謝清予身上的狐裘,遞給侍立一旁的紫蘇,又引她在鋪了錦墊的圈椅中坐下。
“阿姊,仔細燙。”
他親手斟了茶,小心推至她面前。
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眼底的倦色,卻掩不住眼瞼下那抹淡淡的青影。
謝清予目光落在他清減了許多的側臉上,輕聲問道:“可是在憂心隴西?”
謝謖在她身側坐下,一聲低笑,又沉又澀:“戰事懸心,卻遠不及日日面對那滿殿衣冠,口中是江山社稷,心裡撥的全是自家算盤,一聲聲‘陛下聖明’喊得震天響,唱唸做打比戲子更精熟……”他倏然收聲,只餘胸膛微微起伏。
謝清予伸手,輕輕覆上他緊繃的手背。
“小魚,辛苦了。”
這聲輕喚,瞬間撫去了謝謖眉宇間沉凝的鬱氣。
他睫羽一顫,反手便將她的手握進掌心,力道有些重,聲音卻緩了下來:“響水大營駐軍五萬,主將曾武驍勇,我屬意由他率軍急行馳援倉都,至於就近調糧協防之人……”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靜:“我欲從潛衛中簡拔。”
謝清予略一思索,便領會了他的用意,頷首道:“外差涉及兵糧,資歷與官身不足,易受地方輕慢掣肘,潛衛忠心不二,如臂使指,且與朝堂瓜葛最少,行事反而能放開手腳。”
謝謖唇角微揚:“昨夜與宸王兄商議,他所見亦同。”
“那便好……”
敘話幾句,殿外己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李德躬身出現在門邊:“陛下,禮部奏請,宗親百官己齊集,該移駕正殿行祔廟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