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連霄緩緩從地上撐起身，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跡，垂眸看著指腹上那抹殷紅，眸光漸沉。
水榭徹底靜了下來。
只剩下案几上傾倒的酒壺，還在一點一點地，往地上滴著殘酒。
一抹素青色身影，踏著一地狼藉，轉身離去。
……
微涼的夜風中。
謝清予縮在封淮懷裡，輕喚了一聲。
“封知行。”
她聲音被風扯碎，斷斷續續。
封淮沒有應，只是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
“你這又是何苦呢……”
她尾音上揚，帶著醉意，帶著笑。
封淮依舊沒有答話。
他落在清瀾院的廊下，腳步微頓，低頭看她。
夜色中，她裹著輕柔的綃紗，春色未消的臉看起來穠麗又豔靡，青絲散亂，唇色殷紅，眼尾的緋色暈開了，蔓延至臉頰。
“那殿下呢？”他啞聲開口。
為何要這般自傷，自毀，又是為了什麼才這樣痛？
謝清予靜靜的望著他，淺淡的笑聲從喉嚨裡溢位來，清凌凌地散在夜風裡，像是碎了一地的琉璃。
“對你而言，這也許是命運的輪迴，是上天的眷顧，可這世間的一切，於我不過是鏡花水月，浮生一夢。”
她唇角彎起，眼中卻是一片寒涼：“也許連我自己，都是一捧虛幻。”
夜風拂過，吹動兩人的髮絲，在朦朧的光暈下糾纏在一起。
封淮心口顫了顫。
她身邊好似有一堵看不見的高牆，決然地將所有人都阻隔在外。
“哪怕世間所有，皆是虛妄，亦不妨礙我對殿下的心意。”他輕聲開口。
謝清予靜默了一瞬。
“封知行……”
她輕聲喚他，聲音忽然失了調。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一個沒有心的人……談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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