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王殿”比我想象中還要破。
與其說是宮殿，不如說是一堆巨大的廢墟。斷壁殘垣間長滿了黑漆漆的荊棘，那些荊棘上長滿了眼睛，眨巴眨巴地盯著我們，看得人心裡發毛。
廢墟中央，有個半塌的石臺。石臺上擺著一張破桌子，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戲服，臉上畫著濃重的油彩，看不清本來面目。他手裡正把玩著三枚銅錢，嘴裡哼著一段荒腔走板的小調。
“這就是鬼王？”
我壓低聲音問扎麗熱娃，“看著像個唱戲的？”
“別亂說。”
扎麗熱娃的聲音有些緊張，“那是‘無面戲子’。他沒有臉，只有戲。你要是惹惱了他，就得陪他唱一齣戲。唱不好，就得把臉留下。”
“把臉留下？”
我打了個寒顫，“這賭注有點大啊。”
“那是。”
扎麗熱娃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開啟，裡面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那是‘定顏珠’。能讓他滿意的東西。”
“那是啥玩意兒？”
我問。
“那是他當年為了一個女人，求了閻王爺一百年才求來的。”扎麗熱娃合上盒子，“也是我們過路的籌碼。”
“操！這麼貴重？”
我嚥了口唾沫，“扎麗熱娃，你這揹包裡到底裝了多少好東西？”
“別廢話。”
扎麗熱娃拉著我走上前，走到石臺前，恭敬地把木盒放在桌上。
“無面戲子”停下哼唱，抬起頭，那張畫滿油彩的臉上，似乎多了幾分好奇。
“喲……”
他發出一聲怪異的拖腔，“稀客啊。竟然有人敢拿‘定顏珠’來打發我。”
“不是打發，是交易。”
扎麗熱娃沉聲說道，“我們要過‘鬼門關’，去‘那個世界’。”
“過路？”
“無面戲子”拿起那顆珠子，放在手裡把玩，“路是有的。不過，規矩你懂。”
“規矩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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