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墓在海城西郊,背山面海,風水上好,但陰氣也是真他孃的重。晚上十一點,我們開車到公墓門口。鐵門鎖著,旁邊的小門也鎖著,但難不倒扎麗熱娃——她掏出兩根細鐵絲,捅了幾下,鎖“咔噠”一聲開了。
“你還會這個?”我驚訝。
“柴家祖傳手藝,不光會開鎖,還會開保險櫃、開密碼箱、開男人的心。”她收起鐵絲,推開門,“可惜最後一樣沒學會。”
我啞然。
蘇媚停好車,也跟了過來。她換了身黑色運動服,頭髮紮成丸子頭,臉上沒化妝,看起來清爽不少,但眼睛紅紅的,像哭過。
“不是讓你在車裡等嗎?”我說。
“我害怕嘛……”她小聲說,“一個人更怕。”
“那你跟緊,別亂跑。”
“嗯!”
我們三個溜進去。公墓很大,一眼望不到頭,全是密密麻麻的墓碑。月光很亮,照在墓碑上,泛著慘白的光。風不大,但吹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空氣裡有股泥土和香灰混合的味道,還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好陰森……”蘇媚抓緊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肉裡。
“別怕,死人不會跳起來咬你。”我說,但心裡也發毛。我用觀氣能力掃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公墓,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灰黑色的霧氣裡。那是陰氣,濃得化不開。霧氣裡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螢火蟲,但顏色各異,白的,灰的,黑的,綠的,紅的……那是遊魂,或者說,是沒散盡的執念。
“看到什麼了?”扎麗熱娃低聲問。
“很多……東西。”我說,“但別管它們,我們走我們的。”
我們要去公墓最深處,那棵老槐樹。秦夏說,進了門往西走,穿過三排墓碑,左轉,過一座小橋,再右轉,走到底就是。
我們按路線走。月光下,墓碑上的字看得很清楚:“慈父xxx之墓”、“愛妻xxx之墓”、“先考xxx之墓”。有些墓碑前還擺著鮮花水果,有些己經荒了,長滿雜草。偶爾能看到一兩隻野貓蹲在墓碑上,眼睛在黑暗裡發光,像兩盞小綠燈。
走了大概十分鐘,前面出現一座小橋。橋是石頭的,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橋下是條小河,水很黑,看不到底,有股腥味。
“這水……”蘇媚皺眉,“好臭。”
“別聞,快走。”扎麗熱娃第一個上橋。
我跟上。橋很穩,但踩上去發出“咚咚”的聲音,在寂靜的墓園裡格外刺耳。走到橋中間,我突然覺得後背發涼,像有人在我脖子後面吹氣。
我猛地回頭——
什麼也沒有。只有月光,墓碑,和遠處搖曳的樹影。
“怎麼了?”蘇媚緊張地問。
“沒事,走吧。”我搖頭,繼續走。
過了橋,右轉,前面是一條筆首的小路,兩邊是修剪整齊的柏樹。小路盡頭,隱隱能看到一棵大樹的輪廓。
“就是那兒了。”我說。
我們加快腳步。走到近前,看清了那棵樹——確實是棵老槐樹,樹幹很粗,三西個人合抱那麼粗,樹皮裂開,像老人的皺紋。樹枝很密,葉子卻很稀,月光從枝葉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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