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才能活這麼久。”我咧嘴笑,遞給她一塊餅乾。
我們西個就這麼坐在青銅門前,啃著壓縮餅乾,喝著保溫壺裡的熱水,像在野餐。門靜靜地立著,金光柔柔地亮著,雪靜靜地飄著。時間,好像真的停了。
啃完餅乾,我打了個哈欠。
“困了,睡會兒。”我躺下,枕著揹包,閉上眼睛,“你們輪流守夜,別讓熊叼走了。”
“這兒沒熊。”扎麗熱娃說。
“那也別讓門叼走了。”我說完,真的睡著了。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同時在做兩件事。
在冰城,我在那個破出租屋裡,躺在吱呀響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黴斑。窗外在下雪,屋裡冷得像冰窖。我想著明天要去進貨,感冒靈快賣完了,還得交下個月房租。
在海城,我在秦夏別墅的豪華大床上,躺在絲綢被單裡,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窗外是海景,屋裡暖得像春天。我想著明天要籤幾個合同,公司又收購了幾家企業,銀行卡里的數字長得看不清。
兩個我,同時存在,同時思考,同時呼吸。
然後,兩個場景開始重疊。冰城的黴斑爬上了水晶吊燈,海城的海景映在了出租屋的破窗戶上。冷和暖混在一起,窮和富混在一起,卑微和奢靡混在一起。
我分不清了。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夢?
也許,都是真的。
也許,這就是長生的代價——你活得越久,經歷越多,就越分不清哪些是真實,哪些是虛幻。最後,所有記憶混成一鍋粥,你成了這鍋粥裡的一粒米,隨波逐流。
但好像……也不壞。
至少,我還活著。以某種方式,活著。
醒來時,天亮了。
雪停了,陽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睜不開眼。我坐起來,看向青銅門。
門,不見了。
不是開了,也不是關了,是消失了。原來立著門的地方,現在是一片平整的雪地,連個坑都沒有。好像那扇門,還有門上蘇媚的血,還有門縫裡的金光,從來都沒存在過。
“門呢?”我問。
“不知道。”秦夏站在我旁邊,也是一臉茫然,“你睡著後,封印慢慢癒合,最後門和封印一起……融化了。像雪一樣,化了,沒了。”
“就這麼……沒了?”
“沒了。”扎麗熱娃說,“我守了半夜,眼睜睜看著它一點點變淡,最後消失。沒有聲音,沒有光,就那麼靜悄悄地沒了。”
莫沫蹲在原來門的位置,抓了把雪,聞了聞。
“有血的味道,很淡,但確實有。還有……時間的氣息。”
“時間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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