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日出,冷得像把刀子。
我站在祖墳山谷的入口,看著天邊那道魚肚白慢慢染上金紅色。風很大,吹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我裹緊秦夏準備的加厚衝鋒衣,但沒用,冷氣像針一樣往骨頭縫裡鑽。
“他們來了。”秦夏站在我旁邊,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山谷外的方向。
遠處,三輛黑色的越野車碾開積雪,緩緩駛來。車停在山谷外,車門開啟,下來一群人。打頭的是李維,公司那個副總裁,還是那身灰色西裝,但外面套了件防寒服,看起來不倫不類。他身後跟著八個穿黑色戰術服的人,都揹著包,手裡沒拿武器,但鼓鼓囊囊的腰裡肯定有別的東西。
蘇明遠也在,穿著白大褂,外面套了件羽絨服,臉色蒼白,眼鏡片上都是霧氣。他手裡提著一個金屬箱子,不大,但看起來很沉。
最後下來的是兩個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一男一女,推著一個帶輪子的裝置箱,上面連著各種管線和顯示屏。
“陣仗不小。”伊萬咧嘴笑,露出那口黃牙。他今天穿了身白色的雪地迷彩,趴在一塊岩石後面,手裡的狙擊槍己經架好了。柴家來了五個人,都藏在周圍雪地裡,槍口對著山谷入口。
莫青山帶著莫家的人守在祖墳另一側,布了個簡單的陣法,說是能干擾電子裝置。扎麗熱娃和莫沫在我身邊,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
“按計劃行事。”秦夏低聲說,“劉一手,你負責交涉。我們看情況動手。記住,你的安全第一,蘇媚的事可以緩。”
“我知道。”我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向山谷入口。
李維看見我,露出標準的職業笑容。
“劉先生,早。看來您考慮清楚了?”
“嗯。”我說,“但地點要改,在這兒。時間,現在。”
李維環顧西周,眉頭微皺:“這裡……不太合適吧?裝置需要穩定電源和溫度,野外條件太差,會影響成功率。”
“就在這兒。”我堅持,“這兒是劉家祖墳,有特殊能量場,能增強儀式效果。而且,我不想進你們的實驗室。”
李維和蘇明遠交換了個眼神。蘇明遠點點頭。
“可以,但我們需要時間架設裝置。”李維說,“請稍等。”
他揮手,那兩個科研人員開始忙碌。從裝置箱裡取出各種儀器:一個像棺材的透明容器,一堆管線和電極,幾個筆記型電腦,還有一個小型發電機。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在野外作業。
我走到蘇明遠面前。
“蘇媚呢?”
蘇明遠開啟手裡的金屬箱子。裡面是個小型的圓柱形容器,和實驗室裡那個一樣,但小很多,只有籃球大小。蘇媚的魂魄在裡面,蜷縮著,淡金色的液體緩緩流動。
“生命體徵穩定,意識活躍度1.8,比昨天又高了點。”蘇明遠說,“但很脆弱,不能離開容器太久。儀式必須在三小時內完成,否則她會因為能量耗盡而消散。”
“我需要做什麼?”
“抽血,200毫升,注入這個。”蘇明遠拿出一個特製的注射器,針頭很粗,看著就疼。“血會透過儀器提純,注入蘇媚體內,啟用她的時匠血脈。同時,你需要站在陰陽門前,作為能量中轉站,引導門的能量注入儀式。過程會很痛苦,而且……有風險。”
“什麼風險?”
“你的血可能會被抽乾,或者門的能量失控,把你撕碎。”蘇明遠看著我,“但你有陰陽契,應該能扛住。我們會用儀器監控你的狀態,一旦超過安全閾值,就終止儀式。”
應該。又是應該。
“開始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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