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漠北迴成都的飛機上，我做了一個很……熱鬧的夢。
夢裡是棵巨大的樹，青銅的，枝葉參天，樹上蹲著十隻鳥——不是普通的鳥，是金色的，三隻腳，渾身冒火，像十個縮小版的太陽。它們在上頭吵得不可開交：
“老子說了今天該我值班！你昨天多照了半個時辰！”
“放屁！前天你偷懶睡覺，是我替你頂的！”
“都別吵了！有人來了！快裝死！”
然後十隻鳥齊刷刷閉眼，縮脖子，假裝自己是雕塑。但我能看見它們眼皮在抖，腳趾頭在偷偷摳樹皮。
我就笑醒了。
醒來發現自己在病房，渾身還是疼，但比前幾天好點了。胸口貼著電極片，連著一堆儀器，螢幕上我的心跳曲線像個喝醉了的過山車。秦夏趴在床邊睡著了，眼下烏青。扎麗熱娃在角落裡擦刀，蘇媚在削蘋果——但削出來的蘋果像被狗啃過。莫沫在熬藥，味道……像一鍋煮糊了的火鍋底料。
“醒了？”蘇媚第一時間發現，湊過來，把那個醜蘋果遞到我嘴邊，“老公，吃蘋果，補維生素。”
我看著那個造型慘烈的蘋果，還是咬了一口。酸，但脆。
“我睡了多久？”
“七天。”秦夏醒了，揉了揉眼睛，聲音沙啞，“漠北的傷基本穩定了，但巴蜀那邊……等不了。”
“巴蜀？”
“讀者投票結果，下一站巴蜀，支援率99%。”秦夏調出平板，上面是張衛星熱成像圖，是西川盆地某處山脈，有個區域亮得發紫，“三星堆遺址往西五十公里，地下探測到巨大金屬反應，結構像一棵樹。而且……”她放大圖片，樹上隱約有十個亮點，“有十個高能生命反應，和你夢裡的描述吻合。”
“青銅神樹？十隻金烏？”我愣住，“那不是神話嗎？”
“神話往往有原型。”秦夏推了推眼鏡，“《山海經》記載，東海有扶桑樹，上棲十日，堯時十日並出，后羿射其九。但沒說剩下的那隻去哪兒了。有野史說，被大禹移到了巴蜀，鎮守地脈。如果這是真的，那青銅神樹就是巴蜀龍脈的陣眼，金烏是守陣之靈。而且……”她頓了頓，“金烏屬至陽，你的體質現在陰盛陽衰——漠北星核是陰寒屬性，雖然治好了沙化，但也讓你體內能量失衡。需要至陽之物調和，否則不出一個月，你會從裡到外凍成冰棒。”
我低頭看看手背，皮膚確實透著不正常的青白色，血管是暗藍色的，像凍僵了。
“我真是ri了狗了，”我嘆氣，“這他媽拆東牆補西牆，沒完了是吧？”
“快了。”秦夏收起平板，“九處龍脈節點，己得其六。巴蜀是第七處。等九處齊了，你就能徹底平衡，甚至……突破。但現在，先去巴蜀，找金烏借點‘陽氣’。”
“借？它們肯嗎？”
“所以需要計劃。”秦夏調出三星堆博物館的內部結構圖，“青銅神樹在遺址深處，不對外開放。我們需要偽裝成考古隊進去，夜探。但最近那裡守備很嚴，因為上個月出了件怪事——”
“什麼怪事？”
“夜裡值班的保安說，聽見展廳裡有唱歌聲，唱的好像是……《辣妹子》？調子不對，詞也唱錯，但確實是‘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從小不怕辣’。”秦夏表情古怪，“調監控，只拍到青銅神樹在輕微晃動，像在打拍子。專家說是地震前兆，但我懷疑……是那十隻鳥在開演唱會。”
我想起夢裡那十隻吵吵嚷嚷的鳥，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什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你得能下地走路。”秦夏看我一眼，“這次讀者打賞解鎖了新隊友，是個在三星堆幹了二十年的老保安，外號‘夜貓子’，據說閉著眼都能在遺址裡走個來回。他有個條件。”
“又是什麼條件？”我有預感。
“他說，進地宮前，得陪他喝頓酒，喝贏了才帶路。”秦夏頓了頓，“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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