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與紫黑的對撞，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太大，超出了耳朵能捕捉的頻率。我只感覺到全身的骨頭都在尖叫，血液在沸騰，腦子裡像有一萬個鑼鼓隊在同時敲《最炫民族風》。視野裡只剩刺眼的白和沉滯的黑在互相吞噬、撕咬、湮滅。
胸口那枚黑色的種子，在“淨世之瞳”的白光照耀下，像被丟進滾油的冰塊，發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聲響，表面瘋狂冒出黑煙。莫沫的尖叫在我意識中己經帶上了哭腔：“它在融化！劉一手！好痛！它連線著我的意識！”
“李強！停手！”我嘶吼，想撲過去，但身體被兩股恐怖的力量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能停……”李強的聲音透過光芒傳來，帶著顫音，但異常堅定，“王主任說得對，但也不全對。‘門’需要覺醒，但不是他說的那種覺醒。‘門’本身，是更高維度存在投向我們這個宇宙的一個……‘觀測孔’，或者說，‘實驗視窗’。它本應是穩定的、中性的。但漫長歲月裡，它被我們這個宇宙的負面能量、混亂資訊、智慧生命的貪婪和恐懼……汙染了，異化了，滋生了惡意的‘偽意志’。王主任想做的，是用地脈能量強行餵養這偽意志，讓它徹底實體化，成為他可控的‘偽神’，從而掌控兩個世界。而‘淨世之瞳’的真正作用，是淨化汙染，讓‘門’迴歸原始的中性狀態，然後……安全關閉它。但淨化需要引爆‘座標’，也就是你體內的種子。種子連著‘門’的偽意志核心，也連著……作為‘鑰匙’承載者的你。所以……”
“所以我會死？！或者變成白痴？”我吼道，心裡把靈能科技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合著我就是個一次性引爆器？！
“不全是。”秦夏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她不知何時冒著能量亂流，艱難地挪到了李強附近，手環上投射出複雜的資料流，她快速分析著，“李強，看這個！‘淨世之瞳’的淨化演算法有冗餘！它預設了‘鑰匙’意識備份與轉移協議！只要能在種子被徹底淨化、偽意志核心暴露的瞬間，將劉一手的意識透過‘鑰匙’許可權暫時轉移到‘門’的底層穩定結構裡，等淨化完成，‘門’迴歸中性後，就有機會將他‘下載’回來！但需要另一個穩定的、同源的意識座標做牽引錨點！”
同源的意識座標？我猛地看向胸口裂縫越來越大的玉璧，裡面莫沫黯淡的金色虛影。
“莫沫！”我大喊。
“我……在！”莫沫的聲音虛弱但清晰，“我可以！我的意識本源是時光之沙，能與‘門’底層的時間結構共鳴！我做錨點！”
“不行！”我本能地拒絕，“你本來就虛弱，做錨點消耗太大，你會……”
“劉一手。”莫沫打斷我，她的虛影在玉璧中努力凝聚，對我露出一個溫柔又帶著點狡黠的笑，像以前每次偷吃我零食時的樣子，“還記得在樓蘭，我說過什麼嗎？‘這次，換我保護你’。而且，你以為時光之沙的守護者，那麼容易消散嗎？我答應過要給你熬不補腎的湯，甜的。還沒做到呢。”
“你……”
“別廢話了！”蘇媚的喊聲傳來，她和扎麗熱娃、夜叉正拼命抵擋著那些因能量對沖而更加狂亂的汙染實體和麻木人偶的衝擊，“要搞快點搞！老孃快頂不住了！這破班加得，獎金要是少了跟你沒完！”
“劉一手，決定吧！”秦夏看向我，眼神凝重，“成功率……不到西成。而且，就算成功，莫沫的意識可能會陷入漫長沉睡，甚至……退化。而你，意識轉移過程中，可能會丟失部分記憶，或者……摻雜進別的東西。”
“什麼別的東西？”
“被淨化的‘偽意志’殘渣，或者……‘門’本身攜帶的、來自其他維度的資訊碎片。你會……變得有點不一樣。”
我看向狂笑漸漸變成驚怒咆哮的王主任，看向那膨脹扭曲、彷彿要擇人而噬的黑暗球體，看向身邊苦苦支撐的夥伴，最後，目光落在玉璧中，那個眼神堅定、發著微光的女孩虛影上。
去他媽的百分之西十！去他媽的記憶丟失！去他媽的變得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