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處石室後，我們不敢有絲毫停留，在莫菲菲銅鏡的指引下，於迷宮般的溶洞通道中左衝右突。身後並未傳來追擊的動靜，但那股如芒在背的窺視感並未完全消失，潘金蓮映象怨毒的眼神彷彿仍烙在脊樑上。
我強撐著虛軟的身體，體內新得的龐大力量如同脫韁野馬，在經脈中橫衝首撞，帶來陣陣撕裂般的脹痛。小腹處那根“針”雖然沉寂下來，但依舊灼熱，表面流轉的淡金與粉紅光暈時隱時現。最要命的是，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暖陽麝香”越來越明顯，初聞是陽光曬過乾草的溫暖，細品卻有一絲撩人的燥意，混合著我身上未乾的泉水與淡淡血腥氣，形成一種極為特殊的氣味，在這陰暗通道中格外醒目。
“劉哥，您這新……新味兒，也挺提神哈。”王二炮跟在我身邊，捂著胸口被震傷的地方，齜牙咧嘴地嗅了嗅，表情有點古怪，像是既覺得好聞，又本能地想離遠點。
歪嘴和豁牙也偷偷打量我，眼神里除了敬畏，還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莫菲菲走在最前面帶路，小巧的鼻翼不時翕動，回頭看我時，明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研究者的狂熱，好幾次欲言又止，顯然對我這新副作用有無數問題想問，但礙於形勢，硬生生憋住了。
“少廢話，快走。”我悶聲道，喉嚨裡一股腥甜湧上，又強行嚥下。剛才與潘金蓮的能量交鋒，看似我佔了便宜，實則傷及肺腑，此刻全憑一股意志強撐。
好在溶洞通道並非無窮無盡。在莫菲菲的帶領下，我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向上的狹窄出口，扒開遮掩的藤蔓（幻境中居然有植物？），外面正是鏡街那標誌性的灰濛濛天光，以及熟悉的、由扭曲鏡面構成的建築輪廓。
我們回到了進入時的“炊煙井”附近。井口的白霧漩渦早己消失，只剩一口枯寂的古井。井邊空無一人，只有打鬥的痕跡和幾灘己經乾涸發黑的血跡，顯示之前那幾十個闖入者，下場恐怕不甚美妙。
“先回診所。”我當機立斷。秦小雪那裡是目前最安全，也是唯一能處理我傷勢的地方。
我們互相攙扶著，儘量避開鏡街上的行人，朝著診所方向疾走。我身上那股“暖陽麝香”雖然淡了不少，但依舊引得路上一些映象側目。有幾個衣衫襤褸、眼神渾濁的流浪映象甚至像聞到了肉味的野狗，悄悄跟了我們一段，被王二炮惡狠狠地瞪了幾眼，又看看我們一行人狼狽但帶著煞氣的模樣，才悻悻退開。
“這味兒……好像對某些低等映象有特殊吸引力。”莫菲菲低聲道，眼神警惕，“劉大哥，你得儘量收斂氣息。”
收斂？我倒是想。可體內能量亂竄，這味道完全是自發散出，我能怎麼辦？我只能努力調整呼吸，試圖讓體內暴走的“氣”平復一些，效果甚微。
終於看到了診所那扇破木門。王二炮搶先一步上前拍門：“秦醫生！秦醫生！快開門！劉哥受傷了！”
門幾乎是瞬間被拉開。秦小雪站在門內，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藍色束腰袍子，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在我們幾人身上快速掃過，尤其在看到我蒼白臉色和嘴角未擦淨的血跡時，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進來。”她側身讓開，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但語速略快。
我們擠進診所。秦小雪立刻反手關上門，還多加了一道門閂。
“躺下。”她指了指那張熟悉的檢查床，然後看向王二炮三人，“你們，去後面打清水，自己清洗傷口，架子上第三排綠色藥瓶，外敷。莫菲菲，幫忙。”
她的指令簡潔明確，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王二炮三人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去了後間。莫菲菲眨了眨眼，乖巧地跑去準備熱水和乾淨布巾。
我依言躺上檢查床，身體接觸到硬木板，一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劇痛和虛弱感頓時如潮水般湧上，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秦小雪己經走到床邊，先是探了探我的腕脈，手指冰涼。她眉頭微蹙，又翻開我的眼皮看了看，然後拿起那個小圓鏡儀器貼在我胸口。儀器光芒閃爍，資料在她手腕上一個類似玉鐲的裝置上跳動。
“能量總量暴漲247%，質變，屬性混雜，穩定度極低，處於失控邊緣。多處經脈輕微撕裂，臟腑受震盪，有內出血跡象。體表無明顯傷痕，但……”她頓了頓，鼻翼微動，清冷的眸子看向我，閃過一絲疑惑，“體味成分改變，新增未知資訊素，類似雄性麝鹿發情期腺體分泌物與陽效能量場結合變種，伴有微弱精神暗示傾向……你碰到什麼了？”
“潘金蓮……映象。”我簡短回答，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胸口的悶痛。
秦小雪眼神一凝，沒再多問，轉身快速從藥櫃裡取出幾個瓶瓶罐罐，又拿出那套銀針。但這次，她沒有立刻下針，而是看著我，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你體內能量過於混亂龐雜，且有外源性高侵略效能量殘留。普通針藥只能治標，甚至可能引發更劇烈的衝突。需要先將你體內暴走的能量引導、歸攏、初步調和。”
“怎麼……引導？”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