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劇烈震動,發出高亢的嗡鳴,表面的光芒瘋狂旋轉,如同一個微型的宇宙漩渦,將湧入的兩股性質相反、卻同樣磅礴的怨念陰氣,強行卷入、撕扯、研磨!
這不再是簡單的吸收轉化,而是兇險萬分的“調和”!如同將冰與火強行按在一個熔爐裡,讓它們互相湮滅,又互相生成!
我的意識在劇痛中模糊,只能死死守住最後一點清明,維持著“針”的運轉和能量通道的暢通。我能感覺到,“針”內部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它在哀鳴,也在歡呼,它在破碎,也在新生!
而就在這時,一幅奇異的景象出現了。在我瀕臨崩潰的意識“視野”中,那光芒漩渦的中心,除了我自己“針”的虛影,竟然隱隱又浮現出兩個極其淡薄、卻真實不虛的“影子”——一個是纖細窈窕、面帶無盡哀怨的女子虛影(潘金蓮核心怨念),另一個,竟是秦小雪那清冷專注的面容虛影!雖然模糊,但那股“鎮靜”、“調和”、“解析”的意念特徵,清晰可辨!
秦小雪的映象投影!竟然真的以這種形式,被我的“針”和這特殊的調和儀式,牽引了進來!
三個“影子”,以我的“針”為核心,形成了一個不穩定卻真實存在的三角聯絡。潘金蓮的哀怨陰氣,武大郎的悲苦陰氣,秦小雪的鎮靜陰氣,透過我的“針”作為樞紐和熔爐,開始了緩慢、艱難、卻不可避免的碰撞、交融、轉化……
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靈魂層面被觸及的奇異感受,伴隨著能量的交融傳遞開來。痛苦依舊,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中,又滋生出一絲詭異的“圓滿”與“平衡”感。我彷彿能同時感受到潘金蓮那焚心的恨與寂寥,武大郎那蝕骨的愛與卑微,秦小雪那清冷的守護與探究,以及我自身那份掙扎求存的堅韌與熾熱……
無數破碎的記憶、情感、意念碎片,在“針”的調和下,如同走馬燈般流轉、碰撞、融合……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轟——!”
光芒漩渦猛地向內一縮,然後無聲地炸開!沒有破壞力,只有無盡的光和溫暖,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黑暗與怨念。
潘金蓮的哀怨虛影和武大郎的悲苦虛影,在這光芒中漸漸淡化、消散,最終化作兩滴晶瑩的液體——一滴是暗紅色,凝結著無盡哀怨與一絲釋然(金蓮淚);一滴是土黃色,飽含著深沉悲苦與最終解脫的嘆息。兩滴液體緩緩落下,融入“針”的光芒中,消失不見。
秦小雪的虛影也深深看了我一眼,帶著一絲疲憊和複雜難明的情緒,悄然散去。
光芒斂去。我發現自己依舊盤膝坐在診所檢查床上,周圍是熟悉的藥粉法陣,秦小雪臉色蒼白地扶住桌子,額頭冷汗涔涔,顯然消耗巨大。王二炮等人癱坐在地,驚魂未定。窗外,血月依舊,但那不祥的紅光似乎黯淡了許多。
結束了?“金蓮之痛”……渡過了?
我渾身虛脫,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但體內卻充盈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中正平和、又蘊藏著澎湃生機與奇異韌性的全新力量。小腹處的“針”安靜下來,但變得更加凝實、內斂,表面流光溢彩,彷彿完成了一次脫胎換骨的蛻變。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發出的聲音低沉沙啞,而且——
“俺……俺這西(是)咋咧?咋渾身麼勁,還光想說俺們那旮瘩話捏?”
純正的、濃郁得化不開的山東沂州口音,自然而然地溜了出來。
王二炮、歪嘴、豁牙:“……”
莫菲菲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緊接著趕緊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厲害。
秦小雪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極淡的、無奈的弧度,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手腕儀器上跳動的、顯示我能量層級和狀態己徹底穩定並大幅提升的資料,輕輕舒了口氣:
“副作用:區域性口音固化。持續時間,預計七天。不過……恭喜你,劉一手。你成功渡過了‘金蓮之痛’,實力……己然不同。”
我躺在檢查床上,聽著自己那口純正的山東話,感受著體內脫胎換骨的力量,心中五味雜陳。
這破“針”和該死的副作用……但,總算又過了一關。
而下一關“西門餘慶”,以及那始終隱藏在幕後的“神秘人”,還在前方等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