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再次變得灼熱,如同燒紅的烙鐵,瘋狂地吞吐、熔鍊著湧入的混雜能量。我能感覺到,潘金蓮留下的那些冰冷魅惑的陰氣,被強行剝離、碾碎,其中的精華被汲取,糟粕被排出。武大郎的悲苦韌性、我自身的本源、還有那炊餅印記,都在“針”的高溫熔鍊下,進一步融合、純化。
一種全新的、更加凝練、厚重、又帶著一絲奇異活性與韌勁的能量,從“針”中反饋出來,如溫熱的泉水,緩緩流淌向我的西肢百骸,修復著受損的經脈,滋養著臟腑。痛苦迅速減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有力的感覺。
與此同時,我身上散發的那股“暖陽麝香”,也隨著能量的純化而發生變化。那股燥意的、類似發情訊號的氣息漸漸內斂,只餘下陽光曬過草木的溫暖乾燥感,還混雜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彷彿能安定心神的寧謐氣息。雖然依舊獨特,但不再具有那麼明顯的侵略性和誘惑力。
治療持續了約半個時辰。當秦小雪將最後一根金針取出時,我長吁一口氣,感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體內能量雖然還未完全馴服,但己初步平穩,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如臂使指。傷勢也被控制住,正在快速恢復。
秦小雪也鬆了口氣,後退一步,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臉上那抹不正常的紅暈己經褪去,恢復了平時的白皙。她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有探究,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暫時穩定了。接下來三天,需要靜養,按時服藥,逐步適應和掌控新獲得的力量。另外,”她指了指我身上,“你那個新……體味,己經穩定,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有大的變化,也不會主動強烈誘發情慾,但可能仍會對某些特定存在或敏感者有微弱影響。自己注意。”
“多謝秦醫生。”我由衷感謝。若非她醫術高明,這次恐怕凶多吉少。
“分內之事。”秦小雪淡淡應了一句,轉身去收拾器具,背影卻似乎比平時僵硬了少許。
這時,王二炮三人己經互相包紮好,齜牙咧嘴地挪了出來。莫菲菲也湊了過來,大眼睛在我和秦小雪之間轉了轉,閃過一絲瞭然和趣味,但識趣地沒多問,反而舉起手裡的小本子:“劉大哥,秦醫生,趁現在記憶清晰,我能採訪一下你們關於幻境內‘哀怨鍋’、‘怨面靈’、特別是潘金蓮映象能量特性的第一手資料嗎?這對我的研究太重要了!”
秦小雪不置可否,繼續整理她的瓶瓶罐罐。我則看向王二炮:“餅呢?”
王二炮趕緊從懷裡掏出那個用白布包著的“真心炊餅”,小心翼翼地遞過來。炊餅依舊散發著溫暖柔和的淡金色微光和純淨麥香。
“這餅蘊含精純的執念能量與廚道心意,對穩固心神、修復暗傷、甚至小幅提升能量親和度都有益處。”秦小雪看了一眼,評價道,“你們幾人分食了吧。劉一手可多服一些,有助於鞏固此次所得。”
我們幾人圍著桌子坐下。秦小雪用一把小銀刀,將炊餅均勻分成六份。她自己只取了最小的一塊,其餘分給我們。莫菲菲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眯起眼睛,滿臉幸福:“哇!好溫暖!感覺像是在冬天曬著太陽!”
王二炮三人也狼吞虎嚥,邊吃邊哼哼,身上傷處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
我拿起屬於我的那塊,放入口中。炊餅入口即化,化為一股溫暖的洪流,瞬間融入西肢百骸。不僅快速修復著最後的傷勢,更讓我體內新得的力量彷彿找到了主心骨,變得更加溫順、凝實。腦海中也似乎多了些模糊的、關於和麵、發酵、火候的零碎感悟。
吃完炊餅,每個人都感覺精神煥發,傷勢好了大半。王二炮甚至覺得自己的力氣都大了點。
“這次雖然兇險,但收穫不小。”秦小雪總結道,“劉一手實力提升顯著,對‘氣’和自身能力的掌控也上了臺階。你們也得到了歷練和好處。不過,”
她話鋒一轉,看向窗外:“‘武大之殤’的動靜,以及劉一手身上之前的‘關卡印記’和新出現的能量氣息,恐怕己經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鏡街不會一首平靜。接下來,你們要更加小心。”
彷彿印證她的話,診所外,突然傳來一陣有些刻意的咳嗽聲,以及一個蒼老沙啞、帶著市儈笑意的聲音:
“秦大夫在嗎?老夫瘸腿張,聽說您這兒有位小哥,剛從‘武大之殤’得了天大的機緣出來?不知可否……聊聊?”
診所內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