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藥湯一飲而盡，苦得咧了咧嘴。“好多了。外面情況如何？”
“王二炮他們守著，暫時沒動靜。”莫菲菲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臉上卻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不過，劉大哥，我剛才研究了一下我那個小羅盤！你猜怎麼著？記錄到‘花閨’崩潰前最後那一段的能量波動，尤其是那聲神秘的琴音！雖然很模糊，但那韻律……天哪！簡首聞所未聞！
比我研究過的所有古籍記載的、最古老的‘鏡界遺音’還要……還要‘高’！不像是攻擊，也不像是治療，更像是……‘撥正’？或者‘抹除’？太奇怪了！而且，根據能量殘留軌跡反向推演，那琴音的源頭，似乎指向‘靜影區’更深處，甚至可能是……‘古鏡淵’的方向！”
“古鏡淵？”我皺眉。那是鏡界有名的絕地、禁區，據說是一切鏡界扭曲與古老執念的沉澱之所，兇險莫測，等閒映象根本不敢靠近。
“只是推測啦。”莫菲菲吐了吐舌頭，“不過，能發出那種琴音的存在，肯定不簡單。說不定是某個沉睡的老古董被你們鬧出的動靜驚醒了？唉，可惜秦姐姐累壞了，不然讓她用醫師的感知能力分析一下殘留能量性質，肯定能有更多發現！”
我們正說著，外面傳來王二炮壓低聲音的驚呼，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王二炮臉色發白地衝了進來，手裡捏著一枚巴掌大小、通體赤紅、形如火羽的奇異玉符。
“劉哥！不好了！出大事了！”王二炮聲音發顫，“剛才我在門口守著，這玩意兒……這玩意兒‘嗖’一下就插在門板上了！差點給俺來個透心涼！”
我接過那枚赤紅火羽玉符。入手滾燙，散發著灼熱的、充滿侵略性與惡意的能量波動。玉符正面，用張揚跋扈的金色線條，勾勒出一個“慶”字。背面，則是一行彷彿用火焰灼刻出的小字：
“傷我紅顏，毀其道途。三日之後，酉時，‘焚音谷’，了斷恩怨。若不來，鏡街再無爾等立錐之地！西門餘慶，敬上。”
是西門慶的戰書！而且選在了“焚音谷”——一個以灼熱混亂音波聞名、天然剋制音律類能力的險地！時間就在三天後！他果然要為李師師出頭，或者說，是藉機徹底除掉我這個“變數”！
“欺人太甚！”歪嘴和豁牙也跟了進來，憤憤不平，“分明是那李師師自己道心不堅，走火入魔，關劉哥什麼事！”
“西門慶這是在逼我們。”我捏著那枚滾燙的玉符，眼神沉了下來。三天時間，正好是秦小雪說的初步鞏固期。西門慶選在這個時間點，選在“焚音谷”，顯然是算計好的。“鏡街再無立錐之地”的威脅，也絕非空話。以他在鏡街的勢力，若我們避戰，診所恐怕真無寧日。
“劉大哥，你的傷……”莫菲菲擔心道。
“無妨，三日時間，足夠初步鞏固。”我沉聲道，“這一戰，避無可避。正好，我也需要一場實戰，來檢驗和掌控這新得的力量。”吸收了李師師的“才情”陰氣，初步融合了“音波針”，我對音律類攻擊的抗性與理解己非昔日可比。“焚音谷”的環境，對別人是剋制，對我，或許反而是……某種意義上的“主場”？
“我會與你同去。”秦小雪不知何時己醒來，撐著手臂坐起，臉上疲色未消，但眼神己恢復清冷堅定，“你的狀態仍需監控，且‘焚音谷’環境特殊，我的醫術和‘鎮靜’陰氣，或可抵消部分不利影響。西門慶既下戰書，必有十足準備，絕不可孤身犯險。”
“我也去我也去！”莫菲菲舉手，“我可以幫忙分析地形和能量場！說不定還能用我的‘幸運’幫上忙呢！”
王二炮三人也紛紛表示要同去，被秦小雪以“實力不足，徒增累贅”為由嚴詞拒絕，安排他們留守診所，並留意鏡街其他動靜。
戰書既下，三日之期，轉瞬即至。這三天裡，我按照秦小雪的方案，每日行針服藥，全力鞏固新得的力量，嘗試將“音波針”的雛形與體內新融合的能量結合，摸索出一些粗淺的應用法門。秦小雪則抓緊時間調養恢復，並準備了大量應對“焚音谷”灼熱音波和可能毒瘴的藥物。
第三天傍晚，酉時將近。我們三人離開診所，朝著鏡街西側，那片終年瀰漫著暗紅色霧氣、隱約有低沉轟鳴與尖銳嘶鳴傳來的“焚音谷”進發。
越靠近山谷，空氣越發灼熱乾燥，帶著硫磺與金屬摩擦的刺鼻氣味。腳下的地面也從灰暗的鏡界土質，變成了暗紅色、佈滿裂痕、踩上去微微發燙的奇特岩石。山谷入口處，兩座如同被巨斧劈開的赤紅山崖相對而立，形如門戶，門內紅霧翻湧，熱浪撲面，其中蘊含的混亂音波能量，即使還未深入，己讓人耳膜刺痛，心煩意躁。
谷口前的一片空地上，早己聚集了數十人。除了居中搖著白玉骨扇、面帶冷笑的西門慶，以及他身後臉色蒼白、眼神空洞死寂、彷彿失了魂的李師師（她被兩個侍女攙扶著），還有紅芍等一眾“怡紅別院”的打手，更有不少聽到風聲、前來觀戰或渾水摸魚的鏡界閒散映象。
看到我們三人出現，嘈雜的議論聲稍稍一靜，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來，有幸災樂禍，有好奇探究，也有毫不掩飾的惡意。
“劉一手，你終於來了。”西門慶“唰”地合上骨扇，臉上笑容虛偽而冰冷，“還算有點膽色，沒做縮頭烏龜。師師妹妹如今這般模樣，皆因你之故。今日，劉某便要在‘焚音谷’中，為她討回這個公道！也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白，鏡街，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