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月華漩渦裡跌出來時,我眼前還殘留著映象劉一手那冰冷的笑容,耳朵裡嗡嗡作響。腳踏實地(雖然踮著),才發現自己回到了拜月臺前,秦小雪和莫菲菲正緊張地看著我。
“劉大哥!你沒事吧?”莫菲菲衝過來扶我,我擺擺手,自己站穩,就是腳脖子有點軟。
貂蟬依舊站在臺上,月光在她身上流淌,看不清表情。“‘刺心’試煉,你……通過了。”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雖然方式,與‘忘情專注’相去甚遠。”
“那算透過?”我喘著氣,匈奴腔都忘了,用回山東口音。
“刺殺一道,本無定法。有人追求極致的隱匿與精準,一擊必殺,遠遁千里。有人……”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如你這般,以情為刃,以怒為鋒,雖粗糙暴烈,卻也自成一道。你那一‘撞’,雖無章法,但其中守護、憤怒、不甘之意,己凝成一絲‘必殺’的魂。於我‘閉月’一道,也算別開蹊徑。”
她說著,纖手一指,一道清冷的、彷彿月光凝聚的細流,沒入我眉心。腦中頓時多了許多關於如何收斂氣息、藉助光影、短距爆發、一擊即退的竅門和感悟。這是“隱匿”傳承,雖然貂蟬說我是“別開蹊徑”,但核心的東西,都給了。
“多謝姑娘。”我抱拳,感覺身體似乎更“輕”了些,對周圍光影變化也敏感了。
“不必謝我。關卡既設,自有其理。”貂蟬語氣依舊平淡,“只是,你吸收我‘閉月’陰氣,加之‘刺心’幻境衝擊,恐有變化。自己留意。”
變化?我還沒問,就感覺眼睛一陣刺痛。不是受傷那種痛,而是……畏光。
此時天色將明未明,東方泛起魚肚白。那點微光,平時根本不算什麼,此刻照在我眼裡,卻像針扎一樣,讓我下意識眯起眼,抬手去擋。
“你的眼睛……”秦小雪立刻發現異常,走過來,抬起我下巴,仔細檢視。
“咋了?”我問,眼皮首跳。
“瞳孔收縮異常,對光敏感度激增。”她皺眉,“是‘閉月’陰氣的影響。月光屬‘陰’,‘閉月’更是極陰中帶‘隱’。你吸收了它,體質開始偏向‘陰’、‘暗’,對強光,尤其是日光,會天然不適,甚至……產生輕微傷害。”
怕光?白天打傘?我想起大綱裡的副作用描述,心裡咯噔一下。得,又添一樣。
“嚴重嗎?”莫菲菲擔心地問。
“暫時只是畏光,刺痛。但如果長時間暴露在強烈光線下,可能會視力受損,甚至皮膚灼傷。”秦小雪從藥箱裡翻找,“得配些藥水,平時也要注意遮蔽。尤其是……”她看看天色,“太陽快出來了。”
彷彿印證她的話,天邊那抹魚肚白越來越亮,朝陽的第一縷金光刺破雲層,投了下來。
“嘶——!”我像被烙鐵燙了似的,猛地縮頭,整個人往旁邊陰影裡一“滑”,動作快得我自己都嚇一跳。那是“舞空針步”和“隱匿”身法本能的結合。
陽光照在我剛才站的地方,亮得刺眼。我躲在石筍陰影裡,心有餘悸。這才剛天亮,要是正午太陽……
“給,先湊合用。”莫菲菲遞過來一頂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邊緣破了幾個洞的寬簷草帽。“擋一下。”
我趕緊戴上,帽簷壓得低低的,總算好受了點。但還是能感覺到透過草帽縫隙的光,像小針一樣扎皮膚。
“得儘快離開這裡,找個地方避光,配藥。”秦小雪當機立斷。
我們向貂蟬告辭。她只是微微頷首,身影便在漸亮的晨光中淡去,融入那輪即將隱沒的冷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