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的笑容僵在臉上，那雙熔岩般流淌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洞穴裡的光芒似乎都暗了一瞬，洞壁晶體發出的彩色光芒在他臉上投下變幻不定的陰影。
“毀了我？”他重複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他真這麼說？”
“是。”我穩住呼吸，感覺體內初代鑰匙的力量在輕輕顫動，像是感應到刑天身上同源卻對立的能量，“初代說，那個答案可能會摧毀你現在的一切認知，包括你對自己、對這個世界、甚至對……你們兄弟關係的理解。”
刑天沉默地轉過身，走到那座發光的石臺邊，伸手撫摸著檯面。石臺表面刻著複雜的紋路，在觸碰下亮起暗紅色的光，與洞壁的七彩光芒形成詭異對比。
“三千年前，”他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地底傳來的迴響，“我和哥哥在田裡耕作。那天天氣很好，天空湛藍，雲像羊毛一樣白。然後……天裂開了。”
他抬起頭，彷彿在凝視不存在的天空。
“一道火光從天空墜落，砸在離我們不到百步的荒地裡。地面震動，煙塵沖天。等塵埃落定，我們跑過去看，發現一個巨大的坑，坑底有兩塊石頭——一塊金色，一塊黑色，緊緊挨在一起，像兩顆心臟在跳動。”
秦夏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在提醒我注意刑天說話時的細節。確實，刑天的敘述很生動，不像在編造。
“哥哥伸手去摸金色的石頭。”刑天繼續說，“我伸手去摸黑色的。在觸碰到的一瞬間，我們都看到了……景象。”
“什麼景象？”波波忍不住問。
“我看到無盡的戰爭、毀滅、死亡。”刑天說，“他看到了和平、創造、新生。我們看到的是同一件事的兩個面，但都只是碎片。從那以後，我們獲得了力量，但也走上了不同的路。”
他轉向我們，那張非人的臉上流露出一種近似悲傷的表情。
“哥哥用他的力量幫助人，開山治水，救人無數。人們崇拜他，奉他為神。而我……我的力量天生帶有毀滅性，我無法控制。我靠近誰，誰就會生病；我觸碰什麼，什麼就會腐朽。人們怕我，躲我，叫我‘災星’。”
“所以你就恨他？”妮妮問。
“恨？”刑天搖頭，“不，是嫉妒。為什麼是他得到創造的力量？為什麼是我得到毀滅？我們明明是兄弟，為什麼命運如此不公？我想問清楚，想改變，但哥哥只是搖頭，說這是註定。首到他死前，才告訴我，答案在門後，需要集齊七代鑰匙才能開啟。”
“那你為什麼等了這麼久？”秦小雪問，“三千年，你才集齊六代？”
“因為前五代鑰匙，都沒能透過考驗。”刑天說，“他們要麼心術不正，要麼力量不足，要麼……被他們的鎖芯背叛。鑰匙和鎖芯，必須絕對信任，深度聯結，才能發揮真正力量。你們是三百七十二批裡，第一對成功的。”
他特意用了“一對”這個詞，把七個人看作一個整體。我心裡一動，想到在迷宮裡我們的靈魂融合，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交融。
“那現在呢？”我問，“我們己經通過了考驗，也同意合作。門在哪裡？怎麼開啟？”
刑天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洞穴一側的牆壁前，伸手按在一塊不起眼的凸起上。牆壁無聲滑開，露出後面另一個空間。
“進來吧。”他說。
我們跟著走進去。這個空間比外面小，更像一個書房。有石制的書架，上面擺滿了竹簡、骨片、甚至還有泥板。最顯眼的是中央一張巨大的石桌，桌上鋪著一張……地圖？
是島嶼的地圖，但和我們見過的任何地圖都不同。地圖是立體的，山川河流用不同顏色的晶體標示，還在微微發光，像有生命一樣。
“這是島的全貌。”刑天指著地圖，“你們之前探索的，只是外圍。迷宮，失控者洞穴，甚至我剛才所在的大廳，都只是前哨。真正的核心，在這裡。”
他指向地圖中心，那裡有一個金色的光點，在緩慢旋轉。
“司母戊鼎的……真正所在？”丹丹輕聲說。
“不。”刑天說，“是‘第二守護’所在。”
我們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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