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亮了，洞壁晶體發出的光芒變得柔和，與透進小孔的天光混合，在洞穴裡投下斑駁的光影。丹丹的呼吸平穩下來，臉色也從死灰恢復了些許血色，但依舊虛弱。她睜開眼，茫然地看著我們，似乎還沒完全從中毒的痛苦中清醒。
“我……我剛才是不是……”她聲音沙啞。
“別說話，好好休息。”秦小雪按住她的肩膀，重新檢查她的脈搏，“毒性基本解了，但身體還很虛弱。需要補充水分和營養。”
“可是我們……”波波看了看幾乎空了的食物袋。
“水倒是不缺。”莫沫走到那個流動的小水池邊，蹲下用手舀起一捧水嚐了嚐，“是活水，很清甜，可以喝。但食物……”
“刑天那裡應該還有肉乾。”我說，“我去要點。”
“等等。”秦夏叫住我，“我們不能總靠他施捨。而且，丹丹的身體需要更溫和的食物，肉乾太硬了。”
“那怎麼辦？”
莫沫站起來，走到洞穴邊緣，仔細檢視巖壁和角落。她撥開一些苔蘚，露出下面幾株不起眼的植物——葉子細長，邊緣有鋸齒，開著淡黃色的小花。
“這是‘石斛蘭’的變種。”莫沫眼睛亮了，“我在一本古藥典上看過，這種生長在能量充沛處的石斛蘭，葉子可以煮茶，有安神、補充元氣的作用。而且……”她又看向水池邊的石縫，那裡長著一小叢墨綠色的蕨類，“這是‘巖耳’，類似木耳，但更小，富含膠質，可以煮湯。”
“能吃嗎？”妮妮問。
“應該可以。石斛蘭本身無毒，巖耳需要煮熟去除微毒。”莫沫說，“但我們需要火，和煮東西的容器。”
“火沒問題，我們有打火石。”波波說，“可容器……”
我們環顧洞穴，除了石床石桌，什麼都沒有。刑天留下的食物是用某種大葉子包裹的，但那些葉子在丹丹中毒時弄髒了，不能用。
“用這個。”妮妮突然開口，指向洞穴一角。那裡有幾個……貝殼？巨大的貝殼，有臉盆那麼大，白色，帶著淡金色的紋路。我們之前沒注意到，因為它們半埋在沙土裡。
“這是什麼貝？這麼大。”秦小雪走過去，費力地搬起一個。貝殼很重，內壁光滑如瓷，散發著淡淡的珍珠光澤。
“可能是某種遠古貝類的化石，但儲存完好。”妮妮幫忙把貝殼搬到水池邊，“用這個當鍋，應該可以。”
我們把貝殼洗乾淨，莫沫開始忙碌。她讓波波去採石斛蘭的葉子和巖耳，自己則用短刀削了幾根細樹枝當攪拌棍。秦小雪照顧丹丹，秦夏和妮妮警戒，我負責生火。
打火石碰撞出火星，點燃了乾燥的苔蘚和細枝。火苗燃起，給冰冷的洞穴帶來暖意。我們把貝殼架在石頭上，倒入池水，等水燒開。
“水開之後，先下巖耳，煮十分鐘去毒。”莫沫一邊處理石斛蘭葉子一邊說，“然後撈出來，用石頭搗碎，再放回去和石斛蘭一起煮。這樣膠質能溶出來，湯會更濃稠。”
“你懂的真多。”波波佩服地說。
“家裡是中醫世家，從小耳濡目染。”莫沫淡淡一笑，但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雖然我後來選了茶道，但這些草藥知識，爺爺還是硬塞給我了。他說，藝多不壓身。”
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莫沫按照步驟操作，很快，洞穴裡瀰漫開一股奇異的香氣——巖耳的清鮮混合著石斛蘭的微苦，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甜味，像某種花香。
“好了。”莫沫用樹枝攪拌著濃稠的湯汁，湯是淡琥珀色的，在火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她先舀了一小碗，吹涼，遞給丹丹。
“慢慢喝，小心燙。”
丹丹接過，小口啜飲。她的眼睛慢慢睜大：“好……好喝。暖暖的，嗓子不疼了，胃裡也舒服了。”
“那就多喝點。”莫沫露出欣慰的笑容，又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
我接過碗，熱氣撲在臉上，帶著草藥的清香。喝一口，湯汁濃滑，微苦回甘，順著喉嚨流下去，整個身體都暖了起來。肩膀的傷口似乎也不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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